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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桃一一驗過飯菜無毒,嘟囔了句:&“姑爺爺也真是的, 那都被狗咬那樣了, 大夫讓他靜養至三個月, 這才一月不到, 又尋花問柳不回來了,傷了再無法生育可怎麼辦啊。&”
陸巧慧給兒小心喂著魚羹湯, 眼神未變, 心里卻冷笑著想,什麼斷子絕孫,兒多了一個字,便不是他段家的兒了?
那倒不如早早了斷的好,反正不想再被婆母刁難, 喝濃稠的生子偏方,還要忍耐貴妾的無理刁難。
陸巧慧不急, 金桃卻心急得很,陸亭玉給許了自由的諾言, 條件是打掉貴妾的胎兒讓段杰斷子絕孫,倒是想干, 但陸巧慧從來不許院里的人接那人, 從公主府帶來的墮胎藥, 一直沒機會送到那邊去。
金桃眼睛一轉, 尋思該怎麼煽風點火, 才能讓陸巧慧點亮宅斗技能,而不是整天念佛喂孩子,連帶也只能吃清淡菜。
陸巧慧淺吃幾口便飽了,把孩子給金桃,穿好披風裝了些飯菜糕點,去佛堂給那人送飯。
這一來一回起碼一個時辰,金桃抱著孩子目送走遠,趕忙翻出墮胎藥熬。
安平侯府有兩佛堂,一在侯夫人后院,而來的西北角佛堂常年無人灑掃,前面一大片杏樹擋住,與府外的人間喧囂隔著一道墻,只有個看門老頭永遠在門口打著盹。
陸巧慧輕手輕腳進去,推開咯吱作響的木門,老頭只是睜眼了四周,繼續閉眼打著扇。
&“大哥記得趁熱吃,我走了。&”陸巧慧將食盒放在小院里,退至門口道。
片刻后,佛堂里走出材頎長的清俊男子,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一不茍地束起頭發,懷里還抱著本翻得發黃的書,陸巧慧瞥了眼,滿滿當當都是朱砂批注的小字。
男子激地道謝:&“多謝弟妹,難為你躲著那些人給我送飯,辛苦了。&”
只有在面對他時,陸巧慧才難得出點真實的笑:&“不辛苦,倒是您,科考準備得怎麼樣?&”
段翡道:&“六日后便是秋闈,父親瞞著后院那人,囑咐我去友人家小住,此后是中舉還是落榜,我不會再回安平侯府,多謝弟妹連日的照顧,后會有期,也祝您安好。&”
也許真有佛的神眷顧,他的聲音永遠不疾不徐,姿永遠拔如松,與段杰有幾份相像的眉眼,在他臉上卻顯得清正傲然,沒有一紈绔之氣。
杰。
翡。
想當人杰的沒當。
而翡卻有青出于藍之勢,高下立見。
兩人相隔很遠,一個站在門口的銀杏影下,一個站在爬滿青苔的石階上,即便對話聲音不大,也能清楚地傳耳。
破舊的墻那邊,有馬蹄緩緩走近的靜。
陸巧慧掛起笑:&“后會有期,祝您金榜題名。&”
段翡也笑,看了眼墻外馬車出的一片車頂,朝一揖,鄭重道:&“段杰并非良人,弟妹若與他過不下去,有什麼需要我幫的,請在長慶樓對面的玉行窗前放一枚銀杏葉,第二日我定在店。&”
陸巧慧向他福禮:&“多謝您,我走了,孩子還小不能離得太久。&”
就此分別后,陸巧慧撿了幾片金黃璀璨的銀杏葉,回了自己的院子,就見金桃慌慌張張抱著孩子從后廚房鉆出來,上一子藥味。
看過陸亭玉給的信,知道這個婢的目的,對此不加干涉,接過孩子道:&“金桃,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用顧及我。&”
金桃一愣,又不敢多問,踟躕片刻后繼續去熬墮胎藥。
湯藥能在井底冷鎮三天,所以&…&…留給的時間不多了。
金桃仔仔細細盛好,回來見陸巧慧端坐在妝臺前,對著幾片洗干凈的銀杏發呆。
良久后,陸巧慧忽然道:&“明日請貴妾王氏過來小敘,你提前熱好那藥。&”
金桃驚喜道:&“夫人您終于想通啦,可肚子孩子沒了,姑爺發怒怎麼辦?&”
的孩子后背被王氏扎那樣,做母親的難道不心疼?為了后院安寧一忍再忍,得了什麼好結果嗎?
陸巧慧將銀杏葉裝進純金打造的妝奩,笑容清淺:&“段家又不止他一人,他都不怕那活兒玩壞,我有什麼好怕的,何況&…&…&”
剩下的話,沒有再說。
有人替鋪好后路,才不怕。
*
第二日,王氏驕傲地著肚子,由四個大丫鬟扶著,離定好的請安時辰足足遲了小半個時辰,這才姍姍來遲。
有意炫耀將近五個月的肚子,笑著道:&“姐姐莫見外,妹妹找了巫婆看了胎兒,說這是段家第一個兒子,這小子鬧得我一夜沒睡好,故而來遲了。&”
說著,也沒行禮的意思,徑直坐下喝茶,皺了皺心描畫的柳葉眉:&“姐姐這屋里的茶,還是大前年您親時從娘家帶來的吧,一子老味,姐妹們別喝了,都去我那邊嘗今年的新春龍井,世子爺賞給我的。&”
&“還有啊,我院里還有好幾只下蛋的母,煮湯可好喝了,姐姐要不要來一只?&”
茶水全吐在帕子上,故作優雅地抹了抹小,與底下幾個妾齊齊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