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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日門前冷清的平川王府,今日門前喧嚷,停滿了華貴馬車,還有附近幾家的門子,也朝這邊探頭探腦。
本朝商談和離,夫妻倆都是要避嫌的,全權給族老洽談,只等寫好和離書簽字畫押。
陸亭玉還在正院沒進門,都能聽見中年婦人在嘶吼:&“老段家的香火被你家兒說斷就斷了,是段家的罪人!&”
&“那可是我唯一的兒子,唯一的孫兒,一夜間全沒了,你還我家的獨苗苗!&”
安平侯夫人哭得稀里嘩啦,頭發得像個瘋婆子,被丫鬟扶著幾乎昏過去,全然沒了以往致利己的臉。
平川王氣得胡子直哆嗦,按住陸巧慧生母方側妃不許哭,平川王妃已經罵上了:
&“好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你兒子是寶,我家兒就不是了?嫁進你家三年生了兩個孩子,日日辰時就去侍奉你,還用自己的嫁妝給妾室添鐲子,照管后院十幾個人,家里仆人逢年過節都有銀子發,哪點對不起你家!倒是你兒子日日睡在青樓,誰知道有沒有臟病帶給我兒!&”
安平侯夫人怒吼:&“吃了那麼多得男偏方都生不出,作孽多了菩薩都不給兒子!&”
陸亭玉道:&“憑什麼別人家丈夫能讓妻子生男孩,段杰就不行,從子上壞了,怪不得人,沒出息的男人才會把錯全怪在人頭上。&”
一口氣說完,剛端起茶盞,安平侯府人就撲過來撕服:&“是你,故意放狗謀害我兒!&”
陸亭玉來不及躲,下意識把滾燙的茶先潑臉上,安平侯夫人捂著臉慘,凄厲道:&“老爺,巧慧就是跟學的,先放狗咬傷我兒,又用簪子徹底廢了他命子。&”
陸亭玉反相譏:&“我家狗從來不咬人,怎麼上你兒子便發狂,一定是你兒子先手,狗都比他有良心。&”
一想起兒子淋淋的下半,還有王氏被打出來的男胎,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泣不聲,抓住陸亭玉領狠狠往下撕。
陸亭玉拼命拉住裳,很想一腳踹開,但這人對下死手,本掰不開。
段家到場的大都是男人,就靜靜看著不手,滿是幸災樂禍。
畢竟,公主與公主可大不一樣,尤其是嫁了蠻人的,夫君不會在朝中任要職,娘家要是有作為也不會讓和親,他們段家可占著理,難道還能進宮告狀去?
段家男男都一臉無謂,還有幾個年輕些的裝模作樣端起茶作掩護,實則一臉□□。
一道耳的清脆響聲,落在安平侯夫人臉上。
段家人俱是一愣。
烏蘭蒙收回手,在陸亭玉襦下來前一秒,為披好裳,一腳把那人踹出去老遠。
安平侯立刻起護住吐的妻子,指著烏蘭蒙道:&“這就是平川王府教出來的人!還真是一丘之貉的惡毒,把我段家給你家的聘禮都還回來!&”
烏蘭蒙手里著紙卷,微笑道:&“這是永正十九年三月初一,世子妃出月子第二天,段世子領回來個青樓做妾,不接妾的茶,被段世子扇了一耳,原樣奉還給侯夫人。&”
&“這一腳,是被他的貴妾踹得,還是原樣奉還。&”烏蘭蒙譏諷道,&“很痛是嗎,世子妃挨過幾百回,怎麼侯夫人跟死了一樣,這才兩下,就不住了?&”
他將紙卷給陸亭玉,展開一看,陸巧慧娟秀的簪花小楷,寫滿了段杰的暴行。
是記在紙上的,耳就挨了七十三下,還有院里下人被貴妾弄死的好幾個,兒被下了黑手找不到始作俑者的,二尺長的宣紙,甚至寫不下。
陸亭玉越看越心涼,傳閱給平川王妃看。
王妃然大怒:&“是不是我家兒被你們打死才算完!聘禮休想退回,既然嫌棄孩子是兒,干脆別想要回去,我平川王府不缺三雙筷子!&”
一說不給錢,段家族老便坐不住了,為首那位最年長的開口:&“《晉律疏議&·戶婚》有云:諸妻無七出及義絕之狀,而出之者,徒一年半;雖犯七出,有三不去而出之者,杖一百&…&…但若夫妻不相安諧,謂彼此不相得,兩愿離者,不坐。&”
&“陸氏無子,不順父母,善妒🔪妾室,七出犯了三,必須退還聘禮。&”
方側妃子很順,教養出的陸巧慧偏偏繼承了的子,被欺負這麼久才發,眼睜睜看兒跟貨一樣被掂量來掂量去,不住放聲大哭,哽咽著求:&“巧慧好歹也給段家留了兩個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親家留些面子,只退三行不行&…&…&”
平川王妃恨鐵不鋼地瞪了眼方側妃,示意丈夫趕捂住,獨自面對段家豺狼,據理力爭:&“門都沒有,我家風風嫁不是讓你家欺負的,把陪嫁的六十六抬嫁妝全吐出來!&”
王妃風風火火過了幾十年,家里吵架一次都沒輸過,平川王現在也只敢在角落一聲不吭,一副只聽老婆話的耙耳朵架勢,氣得段家族老直吹胡子:&“陸家簡直&…&…喪盡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