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和剛才無二的字眼,薄弋卻還是忍不住對許梨妥協。
好像一遇上啊。
他所有的原則都得為讓路。
薄弋垂眸輕嗯一聲,答應許梨:&“我留下來陪你。&”
許梨表達喜悅的行徑,就是和人親接。
見薄弋答應留下來,許梨興抱了一下薄弋,而后拽著他的手往三樓走,一邊走,一邊碎碎念叨:&“你就睡我臥室旁的房間,我要是半夜被嚇醒了,你還能哄哄我。&”
薄弋視線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垂著眼,碎發落下,角上揚,聲音藏著許梨不曾察覺的喜悅:&“好。&”
許梨給薄弋安排好房間,又興致沖沖給他找了洗漱用品,才乖乖回房睡覺。
夜晚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雷雨雜聲響起,許梨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許梨害怕打雷的病是從五歲那年有的。
那年生日,許周華許諾好陪去游樂園過生,卻在到了游樂園門口時,接到電話離開,把當時才滿五歲的許梨落在了游樂園里。
那晚南城下了好大的雨,電閃雷鳴,許梨被劉媽找到時,蜷在公園長椅上,渾淋淋的,腦子燒得迷糊,哭鬧著媽媽。
從此以后,許梨落下了怕打雷的病,除非有人在邊陪著,否則就無法睡。
雷聲轟鳴大作,許梨嚇得一個激靈,把自己到床角,黑暗中,許梨一張小臉慘白。
許梨臥室和毗鄰兩間客房的墻是空心的,往日都是劉媽在另一間房陪著,聽見靜,就會出聲安許梨,哄睡。
與心儀的孩距離僅隔一堵墻,薄弋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許梨的音容笑貌。
倏地,聽見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有道微弱的聲音他:&“薄弋,你睡了嗎?&”
&“沒。&”薄弋出聲回答。
許梨吸了吸鼻尖,聲音著脆弱的嘶啞:&“小薄老師,你能陪我說說話嗎?&”
糯糯的聲調在黑夜里顯得可憐兮兮的,像只祈求溫暖的小貓。
薄弋心尖驀地一,清冽嗓音含著繾綣的溫:&“好。&”
接下來都是許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年往事,說學校里又有誰誰喜歡&…&…
薄弋不善言辭,但他耐心地聽著,偶爾附和一兩句。
&“薄弋,你覺得《惡作劇之吻》好看嗎?&”
&“嗯,好看。&”
&“&…&…&”
&“我其實從來沒見過我爸,聽我媽說,他最喜歡張學友的歌,我也很喜歡&…&…&”許梨不再害怕,聲音又恢復了平常的活力,&“你聲音很好聽誒,能唱歌給我聽嗎?&”
&“你想聽什麼?&”
&“《遙遠的》可以嗎?&”
&“好。&”
窗外雨聲漸消,只有風吹樹枝的搖曳聲。
半晌之后,許梨聽見墻后傳來年聲音,他的聲線很干凈,唱著聽的粵語歌,一字一句,輕輕敲擊的耳,的心弦:
&“讓晚風輕輕吹送了落霞
我已習慣每個傍晚去想
在遠方的,此刻可知道
&…&…&”
許梨聽著薄弋的歌聲,剛才的惶恐不安消失,取之而代的是平靜安寧,緩緩閉上了眼睛,輕聲說:&“晚安,小薄老師。&”
一首歌唱了兩遍。
薄弋嗓子微,聲線沙啞:&“許梨。&”
沒人理他,應該是睡著了。
薄弋溫熱指尖上墻壁,墻冰涼的溫度從指尖蔓延開,他垂下眼睫,眼底蔓開溫的笑意,聲音繾綣:&“晚安,許梨。&”
年的心就像盛夏夜的晚風,熱烈又漫長。
風過無痕,風落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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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空間放著張學友的《不該用》,十分應景:&“無論我多麼努力,仍無法留住你。&”
許梨從往事中,仰頭將杯中酒喝得一干二凈。
那晚在十六巷的記憶襲來,原來不是薄弋沒說過他會唱歌,是從沒把他放在心上過,心安理得接他對自己的好。
高興了給他一點好臉,不高興就甩臉子,反正就仗著薄弋喜歡,無條件縱容著,永遠不會離開。
許梨遲鈍地發現,今晚薄弋離開的背影,孤獨又決絕。
真的像是要和劃開界限。
心慌的覺突如其來,讓許梨覺到無助。
許梨跌撞跑去房間找手機,翻到通訊錄第一個人的號碼打了過去。
忙音響過之后,就是機械聲:&“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許梨不信邪,反復撥打薄弋的號碼。
聽筒里響起的永遠都是那句機械聲:&“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許梨又點開微信,點開薄弋頭像,給他發消息:【小薄老師,我錯了。】
消息條后跟著一個醒目的紅嘆號。
系統提示:【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許梨盯著屏幕許久,直到眼睛酸,才明白一個事實:薄弋把所有聯系都拉黑了。
&—&—薄弋不要了。
許梨茫然坐在地上,不知該怎麼辦,又不甘地給薄弋打電話,而電話里響起的還是那句:&“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窗外大雨瓢潑,雨點打在遮棚上,在黑夜中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臺燈線照亮一角昏暗,薄弋目漠然看著許梨又打來的電話,在來電持續一分鐘后,將它無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