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木棉樹枝葉綠得發油,裹挾熱意的清風拂過樹梢,帶起一陣知了的鳴,與主干道上飛馳而過的汽車鳴笛聲合奏, 匯夏日午后特有的響樂。
元野站在會所門口, 薄含著一明明滅滅的煙, 灰白的煙霧被風吹散, 他懶懶靠著墻, 指間把玩著一只Zippo打火機, 金屬卡扣關合的&“咔噠&—&—咔噠&—&—&”聲響不時響起。
他生得過分好看, 側臉揚起的弧度流暢,引得過往行人不時投以注視目。
元野卻恍若未聞,低頭專注玩著手里的火機,幽藍火苗從虎口亮起又熄滅。
忽然,作停下。
元野抬睫看向不遠小巷并肩走出來一高一矮影,熱風拂過樹梢,影穿過枝椏錯的樹冠,兩道高矮不同的黑影,落在灰白的水泥地上。
困擾許梨許久的問題解開,猶如一顆在心間的巨大石頭被挪開,連平日覺得聒噪的蟬鳴都覺得順耳不。
&“你剛才有沒有接過戚禾音的水?&”許梨對于這事還耿耿于懷。
薄弋看一眼:&“沒有。&”
許梨角弧度更大,喋喋不休像只小麻雀:&“這就對了嘛,戚禾音哪有我長得好看?你以后可得離遠一點兒,畢竟你是我要追的人。&”
&“許梨。&”薄弋。
許梨眨了眨眼,看著他:&“干嘛?&”
薄弋看著,黑眸深不見底,語意很是嚴謹地說:&“你還沒追到我。&”
許梨聽懂了薄弋的話外音&—&—你還沒追到我,你沒有資格吃醋。
許梨呼出一口氣,額前碎發被吹起,表氣鼓鼓的,有點兒像只被氣壞了的小河豚。
咬后槽牙,瞪了薄弋一眼:&“算你行。&”
薄弋看著,眼底飛快掠過笑意,又垂下眼:&“謝謝夸獎。&”
&“&…&…&”
好氣哦,但還得忍住。
許梨轉移了話題,問薄弋:&“你什麼時候會打籃球的?&”
記憶中,薄弋一直是斯斯文文的三好學生,在同齡年馳騁球場時,他永遠安靜坐在一旁看書做題,青春里那些吵鬧歡笑永遠與他無關。
&“大學。&”
&“跟誰學的?&”
&“梁嘉樹。&”
梁嘉樹是南大籃球隊隊長,球技堪稱一絕,只要他在球場上,就有無數的小生圍著他轉。
許梨好奇:&“你為什麼跟他學打籃球?&”
薄弋腳步一頓,偏頭看一眼,又挪開了視線:&“鍛煉。&”
許梨記得薄弋似乎是不好的,高中時還經常生病,但他那會兒只關注學習和兼職,很鍛煉,想大概是上大學后,時間充裕了,才會有時間運鍛煉。
答案在理之中,許梨也沒再多問,輕輕嗯了一聲,扯著其他話題和薄弋聊天。
熱風吹過林梢,薄弋能清晰聞見許梨上清甜的梨子香,他一瞬走神,想起往事。
薄弋從來都不是擅長際的格,才上大學時,他和梁嘉樹等人關系都很淡薄,僅限于日常流,連寢室聚會他都很去。
后來關系轉變是在大一上的某天,高校舉行校級籃球聯賽,地點就在南大育館,薄弋去當志愿者賺取外快,看見在球場上打球的梁嘉樹。
梁嘉樹格和許梨有點像,都是跟誰都能聊上兩句的自來。
&“你對籃球興趣啊?&”梁嘉樹笑呵呵地問道。
薄弋冷淡地回:&“不興趣。&”
梁嘉樹嘻嘻哈哈笑了一聲,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那天的籃球比賽,薄弋站在一旁,看著一場球賽結束,在觀眾席上的許梨飛奔上前給元野送水,明艷臉頰笑意灼灼,眼底滿是那個年的倒影。
比賽結束后,薄弋找到梁嘉樹:&“你能教我打球嗎?&”
梁嘉樹愣了一下,爽快點頭,&“行。&”
為什麼學打籃球?
因為也想在某天我打球時,你也能來給我送一瓶水。
-
&“薄弋&—&—薄弋&—&—&”許梨了他幾聲,薄弋才回神,問:&“你現在要去哪?&”
&“LAWSON,兼職。&”薄弋言簡意賅地回道。
臨近期末,許梨除了復習,幾乎就是泡在宿舍和周公約會,聽薄弋說要去LAWSON,接話道:&“那我們一起回學校。&”
&“好。&”
許梨和薄弋并肩往斑馬線走,準備去對街公車站乘車回校。
十字路口的紅燈亮起,道路兩旁停滿了各式轎車,一路走來,許梨那張就沒停過,一會兒和薄弋聊自己專業課可能要掛科,一會兒和他說英語太難了,估計大學四年都不一定考得過。
&“你四級過了嗎?&”許梨逮到話茬問他。
&“過了。&”
輕飄飄的語調,充滿了學霸的炫耀,讓許梨這個學渣飽打擊。
許梨眼珠骨碌碌轉了一圈,看一眼還有十幾秒才轉綠的通燈,手指住薄弋角,聲他:&“小薄老師&—&—&”
薄弋眼皮一跳,視線緩緩落在許梨住他角的手上,指節纖細,指甲圓潤,涂著一圈漂亮的薄荷綠指甲油。
每次用這樣撒的調調和他說話,就是想找他幫忙。
偏偏他最不了和自己撒。
&“怎麼?&”薄弋語調溫。
許梨眨了眨眼,表特別乖地看著薄弋:&“你是不是不忍心看著我明年考不過四級?&”
薄弋垂眼,嗓音藏著笑意:&“忍心。&”
許梨:&“???&”
&“薄弋&—&—!&”許梨音量拔高,帶著撒意味的嗔怒罵他,&“你心是石頭做的嗎?居然忍心看我這個花季為了四級考試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