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車搖搖晃晃停下,薄弋同到站乘客一起下車,踩著路燈的余韻走進小區。
薄弋推開厚重防盜門,客廳亮起一盞暗黃的燈,薄鳶和外婆任雅惠坐在沙發上看《活佛濟公》。
聽見玄關傳來靜,薄鳶轉頭看過來,和薄弋視線對上,又怯生生移開了眼。
任雅惠把電視音量調小,和藹地問薄弋:&“吃晚飯了嗎?要不要外婆去給你下碗面?&”
&“沒吃,我不,您別忙了。&”
&“哪能不&—&—&”任雅惠嗔道,&“等著,外婆去給你下碗番茄煎蛋面。&”
話音一落,任雅惠就起去了廚房。
客廳里只剩下薄弋兄妹兩人,薄鳶余瞥見一道高瘦影坐在自己邊,不由屏住了呼吸,咬瓣:&“哥哥&…&…&”
薄鳶早在月中就結束了中考,執意要報九中,薄弋不同意,兄妹兩人在志愿一事上有了分歧,彼此冷戰到現在。
薄弋嗯了一聲,轉眸看向薄鳶:&“還是想報九中嗎?&”
&“嗯&…&…讀德禮費用太高了,九中招生辦的老師給我打了電話,說三年學費全免,還有額外補。&”薄鳶輕聲說。
薄弋轉回眼,看著已經進廣告的電視,眼睛沒有任何緒,語氣也格外平淡:&“你想去哪讀高中,都依你。&”
薄鳶驚喜抬睫:&“那哥哥是同意了嗎?&”
&“嗯。&”
薄鳶出笑容:&“謝謝哥哥。&”
說話間,任雅惠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從廚房出來,笑呵呵招呼薄弋兄妹上桌吃面。
桌上放著的兩碗面條冒著白煙,番茄浸每一面條,煎蛋金黃圓潤,放在面條中間,香氣四溢,勾得人食大開。
任雅惠又轉回廚房端了自己那碗面,坐到電視機前,邊看《活佛濟公》邊吃面。
房間很安靜,只有電視機里人對話聲響起,薄鳶小口吃著碗里的面,耳邊響起薄弋清冷的聲音:&“田良平不會再來找你了。&”
薄鳶訝異抬眸,薄弋低頭吃著碗里的面,漆黑眉眼一片清冷。
&“謝謝哥哥。&”薄鳶吸了吸微酸的鼻腔。
哥哥永遠是這樣,外表看起來冷漠不近人,實際上溫藏在細節中。
洗完澡后,薄弋坐到書桌前,臺燈照亮一室昏暗,他拉開書桌左上第二個屜,狹小空間堆滿了許多東西:破碎的眼鏡、畫滿小丸子的草稿紙、一張發黃的十五分數學試卷,答題人那一欄名字是許梨&…&…
這是個帶有的空間,藏滿了年慕艾的酸與甜。
薄弋拿出最底下那層的白信封,信封上的字跡與圖書館提綱筆跡一模一樣,寫著一句話&—&—&“致許梨。&”
信封打開,是一紙已經被歲月染上痕跡的書。
一字一句,寫盡年相思:
&“許梨同學,你好,我是薄弋,是你的同班同學,也是喜歡你萬千男生中不知名的一個無名氏。
我不知道何時開始喜歡的你,就像你所熱的詩人聶魯達筆下所寫:&‘我不知道是如何上你,也不知道何時,或者何地。
我你。
因為我不知道,除了你,我還有什麼其他選擇。&’
似乎用盡我十七年所學的詩詞,也無法描述對你的喜歡,大概是看見你會耳熱,看不見你,又想去尋你的影。
你上課偶然看過來的一個眼神,便足以讓我的心海掀起狂風驟雨。
&…&…
我不是有著浪漫懷的詩人,只會輕描淡寫的一句:&‘我喜歡你&’,或者說是&—&—&‘我你&’。
如果可以,我不想做無名氏。
想在你面前擁有姓名。&”
落款人:BY
日期: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滿紙書,字眼晦,訴盡了薄弋對許梨一整個青春的喜歡。
幸運的是,書送了出去。
憾的是,沒有回音。
薄弋將信紙塞進信封,又放進屜最底層,拿出那本筆記本,翻開最新的一頁,提筆寫下:
&“又騙我。&”
&“可我甘愿被騙。&”
&“只要愿意多喜歡我一點兒,一點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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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校慶在六月末的最后一天,因為校慶到來,又逢期末周結束,學校里張燈結彩,四洋溢著過節的歡快氣氛。
許梨在去參加校慶晚會前,臨時接到堂弟季北川的電話,說是給帶了京城特產,來德禮附中旁的避風塘茶店拿。
出租車在德禮附中對街停下,許梨撐傘下車,傘面微微下,擋去烈的暴曬。
中考在昨日出分,今日就有不初三畢業生返校拿績單,填報志愿。校門口滿了學生和家長,放眼去,烏泱泱的一片。
許梨打著傘艱難的從人群里走出來,避風塘開在德禮附中小賣部旁,店外店滿買茶的學生,空氣流不開,撲面而來的悶熱讓許梨到煩悶。
許梨不想進店,挑了個有樹的空曠地站著,給季北川發消息:【人呢?趕滾出來。】
季北川消息倒回得很快,就是那字里行間著大爺的高高在上:【沒長腳?自己滾進來拿。】
這個臭小子。
許梨咬牙打字:【季北川,活該你單十七年!】
消息才發過去一會兒,許梨耳邊響起年低沉聲音,帶點兒懶洋洋的漫不經心:&“單多好,以為誰都像你喜歡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