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扇門不是可選項而是必選項。
我嘆了一口氣。
早知道,還是找陸州道個別了。
眼地纏了他那麼久,被他冷落了那麼久。
我是應該呆在他邊,讓他再一次好好對我的。
&…&…
可是等走進去后我才發現。
原來里面連接的并不是通往新生的階梯,而是另一個世界。
那個,我原本存在的世界。
38
我飄在一間房間里面。
房間里的窗戶被拉得很嚴實,不。
我看到陸州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即使在睡夢之中他還是皺著眉,滿腦袋的汗,蒼白。
我出手想要他。
指尖卻穿了他的。
也是。
靈魂又怎麼得到東西呢。
我收回手,斂了斂眸轉過頭。
目卻意外接到了床頭柜放著的一瓶安眠藥。
打開著的,已經被吃了大半。
我愣住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我還沒跳出來嚇他之前,我很能夠進他的夢境。
因為他很做夢,夢境與夢境間的間隔很長。
可是之后,在他見到我之后,我們見面的次數便多了起來。
&…&…
原來。
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他竟然,那麼想見到我。
39
接著,我又在房間里發現了許多的東西。
發現了許多書。
研究夢境的,教人做夢的。
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很舊的書。
發現了許多地圖和照片。
大多都是我和他提過的景點與地方。
發現了許多沒有寄出去的信件。
收件人寫著蘇傾。
發現了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上陸州牽著我的手,笑得很好看。
我從來沒有在夢里見過他這樣笑過。
夢里的他。
連笑起來都是帶著苦的。
40
陸州醒了。
他醒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他躺在床上睜開了眼。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
看他向天花板的眼中了無生氣。
過了許久,他才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
他沒有開燈,只是在帶上眼鏡后,穿著拖鞋沉默著走到客廳里。
我這時才發現,他瘦了很多。
他看上去很虛弱的樣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我跟著他一起坐在了沙發上,看著他打開電視。
電視的亮一下子照亮了他的臉龐。
一張毫無緒的臉龐。
電視里放著的是我最喜歡的一部電影。
是一部喜劇。
我記得我當時看的時候一直抱著肚子笑。
可是他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地坐在那,沒有出過一個笑容。
直到電影放到片尾,天亮了,他才終于有了反應。
他摘掉眼鏡,放在了桌上。
他彎著子,將臉埋手掌之中。
我聽見他帶著哽咽的聲音響起,他在問我。
問我為什麼就連今天,也不肯出來見見他。
41
中午的時候,陸州換了一裝扮,打扮得很帥氣。
我跟著他出了門,看到他在路上買了一束花。
一束很漂亮的花。
店員看他長得帥氣,就問他花是送給誰的。
他回答說,他要去見人,這是給他人的。
人?
我愣住了。
他&…&…
又有了新的人嗎?
42
我見到了他的人。
他的人是我。
我看到我的照片被在一塊石碑上,石碑上刻著我的名字,還有&…&…
還有我死去的日子。
原來我就是蘇傾。
原來今天是我的忌日。
&…&…
原來,我已經死了三年了。
我看見他把花放在石碑前。
看見他出手,指尖著我的照片& 。
從額頭過眼眸再到角。
然后,他就笑了。
一個極淡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
「傾傾,我最近總是會夢到你,可是你不認識我。」
「你跟我說你有超能力,能進我的夢,你還說我的夢太無聊了。」
「可是傾傾,我本來就是一個很無聊的人,是因為你在,所以才慢慢變得有趣。」
&…&…
「傾傾,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到一切從頭開始,夢到主的那個人是我,夢到我來追求你,像你之前做的一樣。」
「夢到我約會沒有遲到,夢到吵架的時候我沒有沉默,夢到我給你做吃的,你很喜歡。」
「夢到我帶你去了很多地方,那些你曾經想去的地方。」
「夢到我向你求婚。」
「夢到我們&…&…白頭偕老。」
&…&…
「可是,我們沒有。」
說到這里他慢慢收回來了手指,他斂著眸不再看我。
明明角還帶著笑意,眼眶卻紅了。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原諒不了自己,所以編造的夢。」
「于是后來,夢被識破,夢里的你知道了真相就不愿意見我了。」
「我好不容易又見到了你,你卻不愿意見我了。」
他的語氣繾綣,像是人之間的低語,慢慢訴說著心底深藏的意。
可是沒有人能夠回應他。
因為他對著的,只是一座石碑。
和看不見的,早已死去的我。
43
他在我邊待了很久很久。
等到太落山。
等到月亮掛在天上。
等到保安來巡查。
他才終于起。
臨走前,他又一次地想要手,想要我的照片。
可是這一次,在指尖即將及到的時候,他卻停住了。
我看見滾圓的淚珠從他的眼眶中掉落。
砸在地上,悄無聲息。
我聽見他開口,帶著乞求。
他說:
「傾傾,你能不能,不要恨我。」&
44
我跟著陸州回去了。
我看著他沒有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