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茂還是頭回遇見這樣的人,他不是純善的子,出一副明君的姿態見人。但是在和朝臣的相來往里,多出幾分惡劣本來。朝堂里有個朝臣去世了,他給人謚號文靈二字,看著給足了天大的恩德,但把人弄得不知如何示好。
兩字的謚號是有極大的功勞才會有,但是他這一個是文這樣的好字,另外一個卻是惡謚。弄得那家兒子給父親寫墓志銘都無從下手。
現在遇上個頂回來的,元茂竟然有小半會的不能回神。
他偶爾幾次和白悅悅吵架,白悅悅尖利齒,吵起來能把他頂的心肝肺都在痛。可除之外,已經沒有人敢這麼做了。面前這個還是頭一個。
元茂手掌握了憑幾,他打量面前人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深意。原本那副閑散的姿態也不由自主的收起來,直了脊梁。
元茂正坐起來的下刻,愕然發現自己竟然將楊玥當做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意識到這個,元茂有幾分哭笑不得。
不過楊玥這個人要是當得起,的確也當得上。
悅悅和他說的話其實都沒說錯,君主和朝臣,其實就是制和被制。天子若是懦弱,那麼自然臣子強勢。外戚朝臣甚至中都是在天子無能的時候崛起,楊玥此人也是一樣。
頂頭的主君手段強勢作風強悍的時候,老老實實在下面做一個將領。一旦主君去世了,上來的主是個十來歲的孩子,馬上就翻臉。
他能制住楊玥的話,那麼就說明,他在楊玥之上。
這種念頭生出來,就半點制不住了。元茂很想看看,自己和楊玥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元茂臉上原本僵的笑緩和了下來,他在那兒,&“你也的確是個人。&”
這話頗有些沒頭沒腦,楊玥聽后也不知道什麼意思,可也沒那個膽子問,只能繼續低頭在那兒沒。
&“你抓獲北狄太子,有大功,朕賞賜你黃金二十斤。&”
元茂將原本起的殺念給徹底放下,起了另外一個念頭。
&“好好的干吧。&”
楊玥等著接下來天子的話,結果天子并沒有說話,示意他退下。
等到他回到自己的穹廬沒多久,就有人送來了賞賜下來的黃金。黃金亮澄澄的,可比北狄那種窮貨的東西要好多了。
北狄人窮,只有那些比較大的貴族才會有黃金,一般這種恐怕上頭的先搶了,不到他們這些小兵,而且也沒有賞賜下來的好。楊玥搶到手過一回,和眼前的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楊玥很大方的把賞賜下來的黃金,全都分給了其他人,領頭的火長還得了一份最大的。
最后那一份他才自己小心的收起來。
&“你小子心疼了?&”火長得了幾塊金子正高新,見著楊玥那麼小心的藏錢不由得調笑。
二十斤黃金,楊玥分給火長和其他伙伴的多,留給自己的只有那麼一點。
&“瞧火長這話說的,&”楊玥嘿嘿對火長一笑,&“要不是火長還有伙伴們的照顧,哪有我今日!分給火長和伙伴們應當的。&”
火長得了金子正高興,聽到他這麼懂事,回手在他的頭上狠狠的了幾下。
穹廬里,中常侍把溫熱的酪漿端上來,酪漿是照著皇后的習慣,在里加了些許姜和蜂。
元茂對手邊送上來的酪漿看都不看,更沒有要的意思,中常侍輕聲道,&“陛下,這是皇后殿下令人送來的,說是已經照著的喜好加了姜,中和了里的寒,正好滋補。&”
原本坐在那兒沒的人,突然間了下,回首看過來,&“是皇后送來的?&”
中常侍道是。
元茂接過來,一飲而盡。他不喜歡老姜的那味道,每次白悅悅把姜茶送到他面前,幾乎都是倒掉。干脆把姜加在了酪漿里,又添上蜂,這才和哄孩子似的,讓他把這個給喝下去。
姜驅寒,寒多喝益多多。
元茂心里知道,也知道良藥苦口利于病,他前生早死,一大半都是他自己造作出來的,積勞病最后回天泛。
他喝藥喝習慣了,不管多苦的藥,其實他喝都還是能喝下去。畢竟他心里清楚,只有活著才能實現他的抱負。可對著,他就是忍不住的想要發小孩子脾氣。任鬧騰那麼幾下,和真的怕苦藥的孩子似的。
來哄一哄,他還不一定會喝,等著再耐著子多哄幾下,他就會把那些藥全都喝掉了。
元茂把手里的空碗放置到一邊,中常侍讓人收拾,他在一旁笑,&“陛下倒是看重那個小孩子。&”
十三四歲在平常庶民家里也是個半大小子,能當大人了。不過生的瘦小,看起來還是個孩子模樣。
&“怎麼,又有人有怨言了?&”
元茂問道。
中常侍笑,&“這世上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更何況那麼多人,榮辱都在陛下這里。難免一時間就有人患得患失。&”
元茂笑笑,對此并不在意。
&“讓他們去吧。朕沒那個心思來管他們好過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