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占地不大，總共有兩棟三層高的老洋樓，一棟作為孩子們的課室、活室、餐廳、康復治療室，還有一棟作為孩子們的宿舍，以及特殊兒管理區。
園子里有一些在外頭活的兒，大多是活潑玩的，四肢和心智健全。
經過一棟老洋樓底下，門口鐵柵欄鎖著，這棟樓的每一層門口，都設有一道鐵柵欄。慕明慈走在前頭，介紹說：&“這里是特殊兒管理區，收留的主要是患有重疾的、唐氏綜合征、腦癱瘓、先天發育不全的孩子。&”
陸燼說：&“我很多年前的時候來過。&”
慕明慈神微訝。自從上次做完心臟搭橋手出院，休養半月，人已神不。講話很和善：&“來福利院的大多是志愿者，以及社會上的善心人士，陸先生以前來我們這做過義工？&”
陸燼道：&“那倒不是。&”
見他沒有解釋的興致，慕明慈便也沒追問。來到活室，正值活課，里面不孩子在玩鬧，慕明慈有事得離開一陣，對慕嫣說：&“你先陪陪陸先生。&”
兩人剛進門，一群孩子便圍上來，其中一個&“慕小滿&”的男孩，平時最貪玩，大喇喇指著陸燼問：&“慕嫣姐姐，他是誰？&”
慕嫣皺眉：&“不準沒禮貌，哥哥。&”
剛才在外面隨慕明慈一同接他們的，是園子里最聽話乖巧的幾個孩子，因而一路上慕明慈與陸燼談，孩子們跟著慕嫣，倒沒鬧出什麼靜。
慕小滿很不愿：&“他怎麼沒給我們帶禮？&”
慕嫣怕陸燼不高興，低聲對他說：&“每周都會有志愿者來探他們，總會帶些玩或零食，平時我過來也會帶些，這兩天忙，就沒來得及準備，對不起。&”
人略偏過頭，燈下眼睫細，面容清秀。陸燼倒沒把孩子的話放心上，側臉對后李盛澤道：&“癲。&”
李盛澤上前一步。
陸燼說：&“你去街上，買些小孩吃的蛋糕回來。&”
&“是。&”
活室里鋪了海綿地毯，上面全是小孩喜的卡通形象，再擺幾張木頭矮桌，放置積木、拼圖。
角落里還有孩子喜歡玩的泡泡池、木馬和玩車等。
屋里的孩子最多不過八、九歲大，最小的四歲。
慕嫣和陸燼在木桌前盤坐下，頓時就了活室里最歡迎的&“玩&”，孩子們待慕嫣親切，對陸燼好奇。慕小滿帶頭，去扯陸燼的服。
慕嫣倒吸一口涼氣，呵斥：&“慕小滿！&”
陸燼抬手握住小孩的胳膊，慕小滿今年七歲，正是頑皮的時候。胳膊瘦瘦小小，福利院中的孩子大多材瘦條，倒不是缺乏營養，而是園中條件有限，孩子又多，日常只是溫飽。
&“膽那麼大，過來。&”
慕小滿氣鼓鼓，眼睛直瞪陸燼。
慕嫣想，在外面敢這樣對陸燼的，明年墳頭草該三丈高了。
陸燼問：&“自己說，想干什麼？&”
慕小滿最近日本畫看得多，出一小拇指，問陸燼：&“哥哥，慕嫣姐姐是你這個嗎？&”
陸燼瞇起眼，&“什麼意思？&”
&“就是朋友啦，笨！&”慕小滿嘁聲，表嫌棄。
陸燼松開他，涼笑聲：&“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慕嫣姐姐是我們所有人的姐姐，平時都對我們很好。&”慕小滿細細眉擰麻花，十分嚴肅道，&“除非你對很好，否則以后是不會答應嫁給你的！&”
陸燼挑眉，&“哦？&”
慕嫣提高聲，真惱了，&“慕小滿，不準這麼跟人家說話，他是姐姐的朋友！&”
慕小滿沖他們做個鬼臉，轉頭跑了。
朋友。
陸燼在心里回味這兩個字。
過一陣李盛澤買了蛋糕回來，活室里滿打滿算二十來個孩子，瞬間蜂擁而上，將小木桌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有些孩子患有聽力障礙，活室里有保育員和他們進行手語流。
其中一個&“慕念春&”的小孩，在門口時隨慕明慈一起接他們，一直安安靜靜跟在慕嫣側。慕嫣用食指和中指比作筷子，朝邊撥；左手五指微屈，掌心朝上，右手拇指和食指小圓，置于左掌心，隨后放到邊，做咬的作。
意思是：吃點心嗎？
慕念春用力點頭。
陸燼才意識到，這小孩是聽不見的。
他莫名想起當初《靜默之森》海選，慕嫣在舞臺上的表現。
慕嫣對孩子格外有耐心，平時待人總見幾分冷漠疏離，可此刻眉眼間盡是和。慕念春今年四歲，正是上兒園的年紀，眼地著李盛澤切蛋糕，油又白又，還有草莓和芒果，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分到一塊草莓蛋糕，慕念春正準備拿起叉子吃，慕小滿不知從哪里跑來，將一塊厚厚的油拍到臉上。
小孩沒有防備，冷不丁被蛋糕拍了一臉，頓時從頭發白到臉蛋兒。
拿叉子的手僵在半空。
過一陣，慕念春開始嘶啞大哭。
天生重度耳聾，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發音也很奇怪，接近哭和喊之間。
慕小滿哈哈大笑：&“笨蛋！傻子！哭得難聽死了！&”
這回慕嫣直接起，揪住慕小滿的領，生氣道：&“你給我過來！&”
實話講，陸燼和李盛澤從沒見過慕嫣生氣的樣子，平日總是淡淡的，待人禮貌疏遠，笑意不達眼底，又或噙幾分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