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手撐著側，慢慢坐起，前的被子落，上穿件蠶吊帶睡，領之下雪白飽滿，深顯眼。
從頸側至頸窩，大片綻放的紅痕。
裴嘉樂手里還著輸管，他生得高，從上而下的角度，一覽無余人姣好段。
孤男寡，難免曖昧。
裴嘉樂這個無神論者，不在心里默念：阿彌陀佛。
慕嫣靠坐在床頭，有一瞬不知自己是在夢境還是現實，緩過神來，問：&“你怎麼在這里？&”
剛醒來，嗓音輕而啞。
裴嘉樂調整完點滴，在床前椅子坐下，順手抄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書籍，蓋在自己西上：&“你發燒了，陸爺讓我過來看看你。&”
慕嫣沒說話。
思緒還在混沌中，回憶著休息室里的畫面，和陸燼殊死斗纏，好似野爭搶地盤般力一搏，誰都不愿退讓、趨于下風。
然而最終是輸了。
還干得昏厥過去。
慕嫣了手背，上面連著輸針，尖銳針頭過薄皮，好似隨時可能穿刺而出。&“我睡了多久？&”問。
&“從上午十點到現在，大約七八個小時。&”裴嘉樂觀察臉上神，屋子里沒開燈，夕昏昧，人長睫細，容和。&“不過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差不多十二點到的，上午有臺手。之前應該是陸爺在照顧你。&”
慕嫣眸沒，仍盯著自己的手背，語氣很淡：&“他？&”
&“嗯，他還親自給你煮了粥。&”裴嘉樂在心里嘆氣，不知怎麼解釋，&“陸爺有沒跟你說過，他最早在義興里當廚子？&”
&“沒有。&”
敲門聲適時響起，裴嘉樂料大概這個點數醒來，提前讓袁媽熱了粥。袁媽將粥碗端房間，放在床頭柜上，然后又退出去。
床頭熱粥騰騰，米飯被熬得很爛，濃稠香，還放了吃的花蟹、海蝦和瑤柱，海鮮香甜，融粥中。
裴嘉樂問：&“要不嘗嘗？&”
&“我沒胃口。&”慕嫣說。
&“這可是陸爺親自熬的。&”裴嘉樂嘆氣，&“現在能嘗到他手藝的人不多，海鮮也是特地讓袁媽買回來，專揀你吃的，螃蟹和蝦都是他親自手理，可沒讓袁媽幫忙。&”
慕嫣不為所，靜靜著床頭那碗粥。這幾日在片場連軸轉，為保持材吃得很，還得在床榻上和那人奔波勞碌，按理說早該得腸轆轆。
事實也是這樣，但就是不愿意去那碗粥。
也是倔得離譜，裴嘉樂耐心解釋說：&“陸爺十九歲來到港城，那時候他無分文，也沒讀過書，說句不好聽的，他連來港城的船票都買不起，是渡過來的。當時癲和德仔已經在義興里，負責收商鋪保護費和泊車費。&”
&“陸爺最早先認識癲，癲初中輟學，好的不學，學人當古仔。十來年前的義興坐館是樽，癲在收保護費時與樽手下起了沖突，險些被人當街打死，是陸爺替他擋下了啤酒瓶。&”
&“陸爺被帶回會里治療，你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一般都不會去醫院，怕惹麻煩。當時幫他包扎的是我爺爺&—&—我們家三代醫生，我爺爺同樣是會里的叔父。陸爺算是命大，沒被啤酒瓶砸死，腦震昏迷了幾天醒來，就一直留在我家休養。&”
&“當年我還在讀大學，也是這樣和陸爺相識。他不是個喜歡欠人的人，就在我家里幫廚，你知道老一輩挑，這輩子吃慣了粵菜，難得嘗到正宗的越南菜，又見他這人不怕吃苦，就問他愿不愿意留下來。&”
&“陸爺不是本地人，又以這種方式進義興，樽一部分手下看不慣他，就暗地里整蠱他。&”裴嘉樂笑了下，語氣輕松，&“當然了，用整蠱這個詞太輕，實際上應該是想把他弄死。慕小姐你是南城人，應該聽明白粵語。可十來年前的陸爺連普通話都說不好，中午他做好飯送去給樽，手下的人教他要懂禮貌，要同大哥說&‘大佬，食屎喇&’。&”
慕嫣抬眸。
窗外最后一夕沉寂，視野一片漆黑。
裴嘉樂抬手將床頭燈打開，臥室線和。他容貌生得英俊，一雙桃花眼總含幾分笑意：&“正確來講，應該是&‘食飯&’。因為這件事，樽打斷了他的左手。現在雖然有紋掩蓋，但你仔細應該能發現，他上的疤痕。&”
&“他從沒跟我提過這些事。&”慕嫣說。
&“因為沒有必要。&”裴嘉樂語氣溫和，看待慕嫣如同對待自己的病人。何況男人，對人總會耐心些。&“我同你說這些，只是想你知道，如果他的心不夠狠，就無法坐上今天的位置。義興是什麼樣的地方，他如何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年為青龍，外人很多時候看到的只有表面而已。&”
慕嫣沉默。
床頭的海鮮粥漸漸涼了。
裴嘉樂站起，看一眼腕表：&“好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要是讓陸爺知道我在你房間待這麼久，回頭一定得宰了我。&”裴嘉樂放下書，對慕嫣微微一笑，&“記得把粥喝掉，肚子不利于病康復。&”
裴嘉樂離開后，臥室里只剩慕嫣一個人，在床頭靜坐了一會兒，窗外天已經全暗了，晚風過紗簾吹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