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雙纖纖素手端著酒盅遞到了他的面前:&“雖然你今天把我氣了個夠嗆。不過,我是最大方不過的小娘子。喏。&”
楚正則接過了酒盅。
薛玉潤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輕輕地跟楚正則杯,哼哼了兩聲:&“乞巧節萬福。&”頓了頓,側首一笑,吐詞清晰無比:&“則、哥、哥。&”
這一聲&“則哥哥&”帶著鮮明的揶揄,任誰都能聽出來。
可算是抓到楚正則一個小小的喜好弱點了。哎呀呀,沒準他現在心里正想著&“朕明日就找你算賬!&”呢。
滿意地喝完了杯中酒。
然而,等放下酒盅,卻發現楚正則仍端著酒盅,正靜靜地看著。
視線匯的一瞬,他驀地低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口中輕聲道:&“乞巧節萬福。&”
薛玉潤一時失語。
在方才視線相對的那一瞬,他臉上沒有被揶揄之后的小小黑臉,相反,他神專注地看著,就好像&…&…
就好像他的眼底心中,只有一個人,再也裝不下其他人一般。
一定是因為這兒燭火昏昏,帷幔飄飄,而青梅酒太醉人。
在楚正則因為長久的沉默,而抬首來的這一刻,薛玉潤心頭一跳,下意識地低頭扯了一下自己的子,急急忙忙地道:&“怎麼?你突然發現自己能分出我這條子和昨兒的有什麼不一樣了?&”
小狐貍捉弄人的時候,從來有條不紊、出其不意,而不會像現在這樣,著急忙慌的。
薛玉潤已經取下了披風,飄飄若仙的宮在搖曳的燭火中,被鍍上了一層朦朧而迷離的。在這暖黃的暈里,臉頰上的緋紅便愈發的溫姣。
&—&—青梅酒分明不醉人,但面薄紅,飲酒咬的那一瞬&…&…
在從前的那一瞬,忽地和他前夜的繾綣夢中人合二為一。
而如今&…&…
楚正則握了手中的杯盞,眸幽深,聲音喑啞地喚道:&“湯圓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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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上夾子啦,所以晚上11:30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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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8 章
薛玉潤有點兒慌。
下意識地轉頭, 喚道:&“瓏纏,瓏纏!翡翠玉子蝦仁怎麼還沒上來?&”
的聲音有一點兒發。
楚正則握杯的手一,指骨微微凸起。他低笑了一聲, 松開了手, 道:&“湯圓兒,你這麼急著嘗新菜,就不想知道我能不能分清你的子麼?&”
他聽起來聲音舒緩,著點兒慵懶。只是,這慵懶里藏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繃。
若是放在平時, 薛玉潤早就能發現這點不對勁,但此時,心底慌,聽到楚正則云淡風輕的揶揄, 不知為何, 既是松了一口氣, 卻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你分不清也不妨礙它好看, 當然還是新菜更要。&”薛玉潤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手又給自己舀了一杯酒, 活像是要把自己灌醉似地, 一口飲盡。
青梅酒果香濃郁, 可留在舌尖上的, 除了甘甜,還藏著酸。
薛玉潤咬了一下,借著酒杯的遮掩, 悄悄地看了楚正則一眼。
楚正則正若無其事地握著酒杯, 看向戲臺, 好像對方才的異樣一無所知。
好在瓏纏跟堂倌接, 及時端上了拜月宴的新菜&“翡翠玉子蝦仁&”。
白里墨彩花蝶紋盤里,盛著青翠的湯。湯中還開著幾朵杯口大小的荷花,也不知是如何細細裁才做出來的。而在荷花之間,放著兩塊約有拇指高的澄黃蛋羹。蛋羹被切了圓柱模樣,寓意&“圓月&”。其上安放著一塊晶瑩剔的蝦仁,懷中綴著一顆青豆。
論理,這是一道極適合夏日的菜。初一瞧,便覺得清爽宜人,讓人食指大。可薛玉潤拿著銀勺,神思不屬地搭在蝦仁上,就像不知該從何落勺。
戲臺上的花旦已經開了腔,正在唱:&“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薛玉潤抿了抿,心里不知在跟誰賭氣,手上用了些力氣,銀勺切開蛋羹,連蝦仁和青豆一齊舀起。
然后,小小地咬了一口。
薛玉潤本來還擔心自己會食不知味,可咬下去,薛玉潤才驚覺原來這&“蛋羹&”并不僅僅是蛋羹,還有細膩的豆腐。蝦仁與蛋羹的鮮味織,與微淡的豆腐相輔相,再配上清甜的青豆泥翡翠湯,只覺清鮮適口,無比味。
好吃!
心煩意的薛玉潤,心里倏地敞亮起來。
積極地舀了第二勺。
楚正則不重口腹之,他看到第二次銀勺時,便放下杯盞,一嘆又一笑:&“喜歡?&”
薛玉潤點了一下頭,眉開眼笑地道:&“嗯!&”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珍饈佳肴不可辜負呀!
楚正則微微一笑,對德忠頷首道:&“賞。&”
&“喏。&”德忠領命,下去給掌柜的、堂倌和后廚分賞。
&“讓我聽聽這個云音班的《拜月》,說不準他們也能領賞謝恩。&”因為楚正則泰然自若,薛玉潤雜的心也靜了下來,托著腮,饒有興致地看向底下的戲臺。
&“恨人間、會離多,萬古千秋今夕&…&…&”素白袍方巾的小生剛踱步而出。
他的步調和著音律,唱腔圓潤,頓挫疾徐得當。他不僅基本功絕佳,亦不像有些戲子,雖是唱功極佳,可不與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