瓏纏遞過來一個冰裂紋青碧玉壺春瓶。
春瓶里的花并不濃烈艷麗,白、底白邊與的花錯落有致,花朵小小的,俏麗又素雅。
&“這花好像不是太清殿花圃里的薔薇?&”薛玉潤出食指,輕輕地彈了一下淡的花瓣:&“不過,也有些眼&…&…&”
瓏纏邊含了笑:&“像姑娘從花圃里折下的桔梗花嗎?&”
薛玉潤的手一頓,的目挪到桌上孤零零的那一枝淡的桔梗花。
什麼像啊!
楚正則就是從躲起來的花圃里折下來的吧!
薛玉潤&“嗷&”了一聲,一把抄起跑來想讓扔球的芝麻,死活不肯抬頭了。
*
是夜,芝麻和西瓜得到了一個莫大的殊榮&—&—跟薛玉潤睡在同一間房。
星辰攀上墨空,薛玉潤終于放過了差點兒被擼禿嚕的芝麻和西瓜,凈了手,爬上床,改為抱著自己的枕頭。累癱了的芝麻和湯圓,在薛玉潤的床腳下四仰八叉地倒頭就睡。
而薛玉潤抱著枕頭,翻來覆去,最后握了一下拳,翻從床上爬了起來。
芝麻和西瓜機警地抬起頭來。
薛玉潤趕了它們倆的頭,哄道:&“沒事喔沒事。&”等它們&“啪嘰&”躺了下去,薛玉潤小心地避開它們,讓瓏纏點燃了一盞油燈。
&“姑娘?&”瓏纏困地問道。
薛玉潤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你去睡吧,有事我會喚你。&”
說罷,拿出了《相思骨》,攤開了紙和筆。
這兩天很不對勁。
不僅心慌意,還總是臨陣逃。
很有要在楚正則面前輸人又輸陣的風險。
這可不行!
雖然現在還沒法向二公主討教經驗,可沒關系,書中自有妙計啊。
薛玉潤鄭重其事地翻開了《相思骨》,打算認真研讀其中奧妙,學以致用。
然后,第二天,就收獲了一雙哭腫的眼睛。
作者有話說:
有個姐妹說要給湯圓兒安排言話本子。
這不就安排上了嗎狗頭.jpg
*
◉ 第 37 章
&“檀郞為了蕭娘魂飛魄散了嗚嗚嗚嗚嗚。&”薛玉潤看向瓏纏的時候, 說話還帶著哭腔。
&“天哪。&”瓏纏看到薛玉潤的眼睛,差點兒也被嚇得魂飛魄散。這得是哭了一整夜,才能哭得兩個眼睛都腫了起來吧!
瓏纏趕命人去煮蛋, 好給薛玉潤眼睛, 一邊心疼地道:&“書又沒有長腳,姑娘下回悠著些看。&”
瓏纏昨晚起了好幾次,只是每次都被薛玉潤擋了回去。
&“可是長離居士寫得太好看了,我本停不下來。&”薛玉潤懨懨地趴在桌上,桌上的宣紙雪白如初, 一滴墨都沒有沾上:&“他能不能接著寫檀郞投胎轉世之后,繼續跟蕭娘在一塊兒?&”
&“要不,姑娘去找找這個長離居士究竟是誰?&”瓏纏替梳著頭發,建議道。
&“不要。他要是想被人知道, 早就揚名了。&”薛玉潤手撥弄了一下瓶中的桔梗花:&“沒事兒, 等及笄禮的時候, 還能看到云音班排演《相思骨》。&”
一想到云音班排演的《相思骨》里, 檀郞還是會魂飛魄散,不由得用了些力, 拽下了一瓣桔梗花, 嗚咽了一聲:&“算了, 大不了我續寫一個結局給自己看。檀郞這麼好的郎君, 蕭娘這麼好的小娘子,怎麼能不百年好合、永結同心呢!&”
&“這樣也好。&”瓏纏試著拿羅帕輕敷薛玉潤的眼睛,最后嘆了口氣:&“婢子打量著, 您今日多半只能稱病了, 正好在家續寫《相思骨》吧。&”
&“啊?我還想拿到先生的《相思骨》之后, 去找瀅瀅呢。&”薛玉潤手去夠銅鏡, 瞧了眼,就&“啪&”地把銅鏡翻面蓋住。
捂著自己的眼睛,深沉地道:&“瓏纏,你說得對,是時候稱病了。&”
瓏纏又心疼又好笑,扶著薛玉潤站了起來:&“婢子請晏太醫來,跟他打個招呼&…&…&”話音未落,便是一頓,復爾驚愕地道:&“姑娘,您來癸水了!&”
&“誒?&”薛玉潤茫然地看著瓏纏,還覺得自己有點兒睜不開眼睛:&“我也不疼呀&…&…&”
&“不是所有人都會疼的。&”瓏纏連忙指揮這個指揮那個,把薛玉潤扶到床上去:&“您哪,這些日子都得安分躺著,不能出門了。&”
*
輾轉反側的楚正則也起了個大早,他練過字、看過奏章,掐著薛玉潤起床遛狗的時間,提劍去了中庭。
年頎長而矯健,劍隨,是龍游四海。劍芒寒勝雪,好比白晝驚起飛電。停而劍落,竟見落花紛紛,簌簌似雪而落!
繁花似星墜,年低眉拭劍,如松如玉,任誰觀劍,不稱一句&“天資卓絕&”?
&—&—除非,對面是兩條狗。
隔著花雨,楚正則冷著臉看著對面的兩條狗。
西瓜沒見過這場面,雖被宮牽著,還興地搖著尾,想朝楚正則走。宮嚇得一把抱起了西瓜,低著頭行了禮,匆匆往前走。
芝麻就淡定多了,優哉游哉地走在宮的邊,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回過頭來看了楚正則一眼。
楚正則:&“&…&…&”
他恍惚覺得,他從芝麻的狗臉上讀出了嘲弄。
楚正則深吸了一口氣,轉就往南殿走。
&“陛下。&”德忠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當即就道:&“薛姑娘素來會親自遛狗,今天忽然沒有出門,莫不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