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遠記得無心說出口的愿,也記得在這個愿上,再錦上添花。
豎著話本子,遮住自己臉上的笑&—&—楚正則對,真真確確,是&“有求必有應&”。
當好不容易收斂了笑容,想翻開話本子的第一頁時,一張碧云春樹箋落而出。
薛玉潤連忙撿起對折的碧云春樹箋,打開之前,還暗自定了定神。
萬一,是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這樣的話呢?
當然要做好準備啦。
淡雅素凈的碧云春樹箋上,寥寥數筆畫了兩幅畫。
左邊的畫,是一個扎著鬏鬏的,蹲著在跟狗對視,小孩的腦袋上,配了一個&“汪&”字。
右邊的畫,是一個袂翩翩的,眼饞地瞧著桌上的小,左手背在后,還藏了一碗。
雖然沒有仔細描摹眉眼,但是這場景畫得過于傳神,以至于薛玉潤都沒法掩耳盜鈴地說畫上的人不是。
薛玉潤:&“&…&…&”
狗竹馬,大冤家!
*
薛玉潤對這幅畫耿耿于懷,就連跟二公主一齊出門時,也忍不住向嘟囔道:&“我哪有那麼調皮?&”
又是學狗又是吃,真的是!
可是未來的皇后誒,這讓面子往哪兒放?
二公主含笑點頭,聲道:&“我們湯圓兒一點兒都不調皮,最乖巧不過。&”
二公主這麼一說,薛玉潤倒有點兒不好意思了,輕咳一聲,道:&“還好,還好,一般般乖巧。&”
二公主笑道:&“這還不夠麼?我只盼我以后的孩子,能像你兒時那般乖巧。&”
&“那可是你教養出來的孩子誒,一定是知書達理、文質彬彬,一準沒差。&”薛玉潤肯定地道。
二公主輕輕一嘆,絞了絞自己手中的繡帕:&“若果真是這樣,那就好了。&”
顯然還是有些張,薛玉潤見狀,讓瓏纏把提前準備好的餞罐子拿了出來:&“不慌,吃一顆餞,以后定是甜甜,不會糟糕。&”
薛玉潤料到二公主會張,特意替二公主準備了甘甜的餞,好舒緩張的緒。
二公主一笑,張口吃下了薛玉潤的餞:&“確實很甜。&”
餞口甘甜,的確讓舒服了很多。
&“好吃吧?&”薛玉潤笑道:&“這是曹記年前新出的雕花梅球兒,一點兒不覺得酸口。&”
薛玉潤說罷,又想到這雕花梅球兒新出的時候,正是從靜寄山莊回來,去拜訪二公主的那一天。
&“啊&”了一聲,道:&“哎呀我班門弄斧了。我忘了我七月去孫家見你的時候,駙馬拿回來的是不是就是曹記的餞?如果是,那你比我還更早吃到呢。&”
二公主一愣:&“這雕花梅球兒,我是頭一次吃。&”
&“我分不清曹記餞和曹婆婆餅子鋪的油紙包。&”薛玉潤也愣住了,記得那天楚正則特意給帶曹記的雕花梅球兒,說是曹記那日的新品:&“可能駙馬那日拿回來的是曹婆婆餅子鋪的餅子?&”
二公主抿了一下,困地道:&“應當不是,我不太吃餅子。&”
二公主頓了頓,低聲問道:&“湯圓兒,那日的曹記,只賣雕花梅球兒嗎?&”
的聲音又輕又飄,忐忑中,帶著一期盼。
二公主的生母是許太后洗腳婢,哪怕生下了二公主,也只被封為&“寶林&”,連一個主宮位都沒有。先皇并不喜歡,連帶著對二公主也不上心。
二公主在宮中,一向謹小慎微。的子,溫而敏。
這幾年,才慢慢地好轉,臉上會有輕快明的笑意,也能自如地跟世家貴說話。婚之后,子更加開朗,所以薛玉潤一向都覺得二公主和孫駙馬是當真琴瑟和諧。
&“我不太記得了。&”薛玉潤想了想,手輕輕地搭在二公主的手上,道:&“二姐姐,你要是想知道,不如我們遣人去那面告聲罪,先轉道去曹記餞鋪子,好不好?&”
二公主一下就攥了帕子,長久沒有說話。
薛玉潤并沒有問,靜靜地等著二公主的答復。
&“結發為夫妻,恩兩不疑&…&…&”二公主竊竊地低喃,像是在說服自己。地扯著手中的帕子,羅帕幾乎要被扯做兩瓣。
&“二姐姐,那不如我們直接回孫府?我陪你等著駙馬下衙。&”薛玉潤握著二公主的手用了些力:&“不管去哪兒,我都在你邊呢。&”
薛玉潤很清楚,這樣的事,如果不弄明白,必然會在二公主的心上留下一刺。它不會隨著歲月消失,只會越扎越深。這樣的事,說小是小,可千里之堤潰于蟻,不如說開了好。
如果二公主選擇不問&…&…
薛玉潤咬了一下,神中多了幾分肅穆。
會尊重二公主的選擇,但一定會調查清楚,不會容忍有人欺騙的閨中友。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輕輕的&“嘶啦&”聲,在靜悄悄的馬車驚起。
二公主低頭看了眼手上撕裂的羅帕,忽地將它囫圇攥進了掌心,另一只手握著薛玉潤的手,微,神卻出堅毅:&“湯圓兒,回孫府吧。&”
*
馬車骨碌碌地駛孫府,薛玉潤扶著二公主,從側門下馬。只是,們還沒走幾步,孫大夫人就急匆匆地親自趕了過來:&“怎麼這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