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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夫人張了張,但許太后應聲太快,而且先前又在福秋上落了下風,此時更不敢反駁許太后。
&“多謝太后。&”薛玉潤溫聲道:&“臣遷玉粹軒前,還有一事想請您做個見證。&”
許太后一聽就知道,這才是薛玉潤此來的真正目的。遲疑了一會兒,到底還是覺得薛玉潤先前一直護著三公主,決定給這個臉面。于是頷首應道:&“自無不可。&”
*
普濟寺高僧誦經的佛堂間,薛玉潤請許太后、許大夫人落座,中間隔了帷幔。又請來了普濟寺的方丈和無妄。
二公主留在太皇太后邊,三公主皺著眉頭趕了過來,坐在了許太后的另一邊。
薛玉潤示意瓏纏拿三柱佛香,一拜,而佛香斷,再拜,再斷,三拜,仍斷。
許太后不解其意,只覺是不祥之兆,倒吸了一口冷氣。
但薛玉潤神淡定,示意瓏纏捧著的托盤中佛香,敬呈給許太后:&“太后,佛香本就易斷。若是折斷至藕斷連,再稍加黏合,不細看看不出,但敬拜之時,極容易折斷。&”
許太后神凝重地查看托盤中的佛香,三公主取出一,晃了兩下,佛香果然斷了。
三次只要斷上一次就夠了,許太后的香不斷,三公主的香也會斷。就算都不斷,那還有長明燈。
薛玉潤命宮再捧長明燈,取火折子點火。燈芯燃盡,長明燈就滅了。
&“是這樣!&”三公主馬上就道:&“母后,我們的燈也是這樣。&”
&“此燈是水而非燈油。&”薛玉潤讓瓏纏再將長明燈呈至許太后桌案前,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香斷燈滅,都是人為之禍?&”許太后驚愕地問道,轉去問福秋:&“可還留著那些佛香和長明燈?&”
福秋搖了搖頭:&“不祥之兆,不得久留。大師置了。&”
&“阿彌陀佛。&”普濟寺的方丈念了一聲佛號,命雜灑的僧人前來答話。
僧人自然矢口否認香和長明燈的異樣,許大夫人遲疑著道:&“太后,對大師妄加猜測,會否不敬?&”
薛玉潤溫聲道:&“臣不敢對大師妄加猜測,臣只是展示給太后看罷了。&”
許太后面沉沉,不置可否。
許大夫人一噎,就見薛玉潤又拿了一個簽筒來:&“許大夫人,可要一支簽?&”
許太后和三公主都看向許大夫人。
許大夫人著頭皮了一支簽,三公主連忙拿過一看,大驚。
薛玉潤沒看過簽文,卻能慢條斯理地復述竹簽上的簽文,道:&“因名喪德如何事,切恐吉中變化兇。許大夫人,您是寒魚離水招兇之象,凡事不可移。&”
殿一時雀無聲。
一直閉著眼睛的無妄,掀開了眼皮子,沉沉地看著薛玉潤。
&“怎麼會這樣?!&”許太后半晌才回過神來,驚道。
瓏纏將簽文在許太后面前一一排開,竟大部分都是一模一樣的簽文。
薛玉潤示意溫柑上前,從中挑出一支上上簽。溫柑取過竹簽,抬袖微微遮住。
旁邊忽有一聲木魚敲響,許太后下意識地尋聲而,等再轉過頭來,溫柑呈到面前的簽文,已經從上上簽,變了&“因名喪德如何事,切恐吉中變化兇。&”的下下簽。
許太后心頭大震,就見溫柑從寬袖中取出了原先的簽文,與這支下下簽并排而立。
移花接木之,對溫柑來說,只是小把戲。
在許大夫人開口前,薛玉潤強調道:&“臣并沒有要加罪于誰的意思,只是展示給太后看罷了。&”
許大夫人:&“&…&…&”
真是好一個展示!薛家這個小娘子,怎麼能把沒有證據的事,都弄得跟真的一樣?!
許太后看向巋然不的無妄,心中時而懷疑他,時而又對自己居然懷疑高僧到不安。時不時地陪著太皇太后禮佛,一直聽無妄設壇講經,對無妄一直深信不疑。
但&…&…
如果正是這深信不疑,害了太皇太后呢?
許太后無端打了個寒。
薛玉潤讓瓏纏和溫柑歸位,朝許太后行禮,道:&“多謝太后愿為臣做個見證,臣這番所作所為,并非空來風,而是從別得來的啟發。&”
薛玉潤頓了頓,道:&“煩請壽竹嬤嬤。&”
壽竹捧著一個托盤,敬呈許太后:&“太后,今日薛姑娘領著婢子查驗佛香之時,婢子發現,普濟寺敬呈的佛香,與您和太皇太后去普濟寺所燃的佛香不盡相同。&”
托盤,是一支燃了一半的佛香。
哪怕見證了這些紛擾,普濟寺的方丈依舊聲調平和安詳:&“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普度眾生。所敬之香,無別貴賤,一應皆為木竹立香。&”
無妄的巋然不終于出現了裂痕,太皇太后究竟是在什麼時候,留下了這半支香?
如果太皇太后甚至從容留下了這半支香,是不是意味著早就知道了!?
如果太皇太后早就知道了&…&…
無妄攥了扶手,聲音里出罕見的惶恐:&“香不盡而取,是大不敬。不祥之兆,當立即焚毀,請太后慎行!&”
薛玉潤看他一眼,靜靜地問道:&“若是燃盡了,恐怕抱恙的就不只是太皇太后了。&”
&“是因為這香&…&…?&”許太后倒吸一口冷氣。
三公主駭然道:&“母后,你可是跟皇祖母一齊敬香禮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