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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打算給楚正則繡一個荷包,但是殿試、太皇太后突病、圣壽節獻禮, 這些事接二連三, 繡荷包本來就慢, 還忙于應對, 結果到了備婚的時候都還沒繡完,正好可以繼續繡完。
說來,楚正則還說等從別莊回來, 要給補獎賞來著。不過, 他們備婚之時無法見面, 想來多半也要推遲到大婚之后了。
錢宜淑有些詫異, 欣地道:&“到底是快要婚的小娘子了,總算把這些事放在了心上。&”
莞爾地調侃道:&“可見,我心里的賬總是有能算的一日。&”
薛玉潤有點兒不記得了,好奇地問道:&“誒?&”
錢宜淑慢悠悠地道:&“也不記得是誰,打趣你哥哥給我送的餞多。我說我心里可記著賬呢,只等親了取笑。那小娘子還說&—&—&”
錢宜淑學著薛玉潤從前斬釘截鐵的語調:&“那嫂嫂肯定要失了。&”
&“嫂嫂!&”薛玉潤一下就紅了臉,威脅道:&“你再取笑我,乞巧節我不替你看小石頭了。我非得抱著他,走在你跟大哥哥的中間。&”
錢宜淑哈哈大笑。
笑得薛峻茂茫然地看著們倆,手腳并用地爬了過來,&“咿呀咿呀&”地喚著。
錢宜淑將薛峻茂抱在膝頭,笑著道:&“小石頭,快求求姑姑,讓帶你玩兒。&”
薛峻茂自然聽不明白,但他對薛玉潤很親近,看著薛玉潤就張開了手。
薛玉潤一看到他,想要假裝鼓起的腮幫子立刻就癟了下去,手把薛峻茂抱在膝頭,親了他的額頭一口:&“小石頭,等乞巧節晚上,姑姑帶著你去逛銀漢橋燈會,我們不帶你爹爹和娘親,好不好呀~?&”
薛峻茂&“咿唔咿呀&”的,朝薛玉潤笑得瞇起眼睛,出了的牙床。
*
玩笑歸玩笑,乞巧節那日,薛玉潤還是帶著薛峻茂,留在了玲瓏苑。
一來,于備婚之時,不能出府。二來,有看著薛峻茂,錢宜淑和薛彥揚也能更放松地去逛銀漢橋燈會。自錢宜淑懷孕以來,他們好久都未能松快地出門了。
不過,薛峻茂的娘和一干照顧的使也都留在府中,所以并不需要薛玉潤太心。
陪薛峻茂玩到他睡覺之后,薛玉潤去耳房了兩把芝麻和西瓜,陪它們扔了一會兒球,等芝麻和西瓜也累得在一塊兒睡覺,才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房中。
嬰兒的哭鬧與小狗的歡騰都銷聲匿跡,更不用說遙遠的銀漢橋上熱鬧的燈會。
大哥哥和大嫂嫂相約去逛銀漢橋燈會,祖父照例要在祖母種的枇杷樹下獨酌,二哥哥回邊關了,三哥哥還沒有從鹿鳴書院回來。
這個乞巧節的夜晚,太過寂靜,讓薛玉潤都覺出了幾分冷清。
有點兒想楚正則了。
這備婚之期,未婚夫妻不得相見的禮儀,也太過分了。這讓人怎麼捱嘛。
薛玉潤幽幽地嘆了口氣,拿起桌上即將完工的荷包,輕輕地挲著緞面上的刺繡。
這次沒有繡鴛鴦,而是繡了一對大雁。
當初大哥哥娶嫂嫂時,年紀尚小,但也記得那一對在籠中活蹦跳的大雁。那是大哥哥親自下捉拿的,據說是&“忠貞之鳥&”。
如今只差幾針就能完工了。
盡管晚上針線對眼睛不好,但這個乞巧節的晚上,安靜得既看不進書、下不棋,也無法睡。薛玉潤想了想,索就著油燈,開始刺繡。
要是楚正則知道了,一定會驚掉下。
畢竟,還從來沒有如此熱衷于刺繡過。
&“砰、砰、砰&”
薛玉潤繡了荷包,一邊將它放到燈下仔細端詳,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忽地聽到了窗棱被叩響了三聲。
薛玉潤還沒回過神來,耳房的芝麻和西瓜就開始拼命地示警&“汪汪汪汪汪!!!&”然后,薛峻茂也被吵醒了,&“哇哇哇哇哇&”地放聲大哭。
&“沒事喔,沒事。&”薛玉潤趕去安在娘懷中的薛峻茂。耳房的使也急忙安芝麻和西瓜,凄冷的夜一下熱鬧非凡。
等薛峻茂打著嗝安靜下來,薛玉潤才得閑看向窗戶。
此時,已經很確定窗外的人是誰。
的玲瓏苑是薛家防備最為嚴的地方,稱之為&“鐵桶&”也不為過。聽到狗孩子哭,居然沒有侍衛沖過來,可見來人是誰。
薛玉潤的邊含了笑,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窗外便有人低聲無奈地道:&“湯圓兒,抱歉。&”
楚正則,果然還在窗外。
薛玉潤噗嗤地笑出聲來:&“沒想到吧,這世上總有你擺不平的人和狗。&”
薛玉潤笑著就想去推窗,卻發覺窗戶被楚正則從外面抵住了。
薛玉潤&“誒?&”了一聲,嘟囔道:&“皇帝哥哥,你都不想我的嗎?&”
&“你說呢?&”楚正則嘆了口氣,忍地道:&“備婚有避禮之儀。&”
他們從來沒有像這樣,需要隔著窗戶說話。
薛玉潤靠著窗戶,心里卻一點兒都沒覺得這堵墻是一道隔閡。
當然知道,避禮,是為了討&“相見則如意,琴瑟和諧,白頭偕老&”的彩頭。
只是,太想他了。
低頭,輕輕地絞著自己的袖子,看著地上過窗棱灑進來的月,悄聲道:&“可是,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