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此時,房中聚集著替添妝的親眷長輩。除了錢大夫人、錢筱和錢宜淑外,薛二夫人和的大姨母、大舅母和二舅母,也都從定北趕了過來。小一輩的小娘子們,都聚集在外間,要等薛玉潤妝之后,才能相見。

一時間,房中人誰也沒有說話,直到薛二夫人輕輕地慨嘆道:&“我們湯圓兒,已經長這般大了。&”

薛玉潤的大姨母,死死地咬著牙關,終于忍不住紅著眼眶,轉過去。過了會兒,才轉過來,笑道:&“是啊,我們湯圓兒出落得跟阿娘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薛玉潤聽罷大姨母的話,眨了眨眼,道:&“那嫂嫂哄我呢,一直說我是挑阿娘和阿爹最好看的地方長的。&”

這話一出,眾人都笑了起來。

大姨母笑嗔道:&“可不是麼?要真細論,得說是集二人所長。&”

&“可見我沒說錯。&”錢宜淑也笑接道:&“幸好一會兒接金冊金寶,無需蓋上紅蓋頭,定可以讓你的兄弟姐妹們,好生驕傲一會兒。&”

雖然按民間的規矩,當由新郎親迎新娘子。但皇上貴為天子,大婚并不&“親迎&”,而是派遣朝臣為使節來迎皇后,稱為&“奉迎&”。

因此,在冊立禮時,薛玉潤接皇后的金冊金寶,并不需要搭上紅蓋頭。

然而,錢宜淑話音方落,德誠就恭恭敬敬地在外稟告道:&“陛下親迎,請姑娘簪冠后搭紅蓋。&”

眾人大震。

過了好半晌,外間的小娘子們沒忍住,傳出竊竊私語聲:&“陛下居然親自來迎,不是該派使臣嗎&…&…&”

&“這合規矩嗎?&”薛玉潤的大姨母和兩位舅母久居定北,面面相覷,最為茫然。

而錢家人和薛家人對視一眼,皆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這自然不合祖宗規矩。

薛玉潤垂眸,雙頰出了小小的梨渦。

可是,合楚正則待的規矩。

*

跪在自家的府門后恭迎圣駕的眾位大臣,心里也在嘀咕同樣的話。

如此圣寵,這合規矩嗎?

可他們無人敢吱聲。

只能在太監高聲唱喝的:&“跪圣安&—&—&”中,叩首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接連而起的萬歲聲,也是街道上除了中和韶樂外,唯一高揚的聲音。

帝后大婚的當日,薛府熱鬧,但街道上卻十分肅靜。

與尋常人家的小娘子出嫁時求百家熱鬧不同,皇后出嫁的一路,街道肅清。沿街商販、人家均大門閉,不得出。就算朝臣,也只能跪在大門后。只在高臺設六十六座老叟席,請德高重的對白首老人觀禮。

天不亮時,街道上每隔三步,就有一名南衙府衛,或持戟或佩刀。他們口亦披紅花,戟柄和刀柄上纏紅帶,以沖淡刀戟的殺伐之氣。

不過,在前兩日皇后嫁妝皇宮時,街巷上已經大大地熱鬧過一番。百姓不能出府,但可以開窗。前兩天,熙春樓臨街的雅間烏泱泱的了一堆人,盯著樓下長街送嫁妝的隊伍。

二百零八抬沉甸甸的紅木箱,足足分了兩日才送完。禮樂一路相隨,跟著送嫁妝的隊伍緩緩地朝皇宮行進。

據說,前頭的嫁妝抬進皇后的長秋宮時,后頭的嫁妝還在薛家沒抬出來呢。

是故,大婚當日,雖然不能開窗、開門,但眾人還是早早地起,豎著耳朵聽街上的熱鬧。

跪在高臺上的老叟們,不敢直視圣,但在跪下時匆匆的一瞥,也足夠驚鴻&—&—

今日,從薛府起,連通皇宮正中的太和門,以及東南西北四大門的街道,都鋪上了紅織錦的絨毯。不論商戶還是住家,門口都掛上了對的寫著&“福&”字的紅燈籠,一眼去,宛若替青磚白瓦披上一條朱紅的披帛。

數百人的儀仗,有條不紊地沿著這條朱紅的披帛,從太和門走來。

輦由十六人抬護,重翟羽蓋,帷幔紅錦,八鸞在衡。其后八人抬著盛放金冊金寶的龍亭,紅蓋黃帷,四角懸珠佩。輦龍亭之外,金甲衛煌煌赫赫,亦步亦趨地相護。禮樂,隨行隨奏端莊雍和的中和韶樂。

但這一切,都不如騎著駿馬的為首之人耀眼。

&—&—他端方拔,容為天工巧琢,氣度遠闊,儀為松風所育。而可知,天下唯他堪著這件明黃的龍袍。

這一件龍袍又與其他龍袍不同。除前、后背、兩肩的正龍,以金線繡,并輔以銀線和緝線外,余下的龍紋,皆是以朱線勾勒的龍同合團紋,與七的各吉祥紋樣和十二章紋相輝映,顯出獨屬大婚的喜

待楚正則薛府,走到薛玉潤面前,眾人才恍然意識到,他所著的龍袍,與薛玉潤的袍,恰是天生的一對。

薛玉潤的袍,以明黃的素綢為里,大紅綢緞為面,前、后背、兩肩,均以彩線繡紋。余下各,皆是金線勾勒出龍同合紋八團,同列十二章,遍飾紅雙喜等吉祥紋飾。

流轉,風華萬千。

只可惜薛玉潤蓋著紅蓋頭,眾人并瞧不見的朱玉貌。

薛玉潤也有點兒憾自己蓋著紅蓋頭,被侍儀攙扶著,不知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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