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2、長嫂
之后幾日, 果如占候所言，齊州各地開始下雨。
接連幾日的雨，驅散了空氣中的悶熱。因著天氣不好, 蘇延又頻頻往返于齊州府，準備防災之事。長亭一個人在家, 這幾日都窩在景園別院，沒有出門。
不得不說, 雨天真是令人犯懶, 長亭在靠窗的竹榻上, 靜聽窗外雨打竹葉之聲, 津津有味地看著二嫂送來的話本。
就在這時，婢連枝過來傳話, 說大姑娘來了。
長亭微微坐直子，剛從窗口探出頭張著，就見一碧水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從廊下跑了過來, 頭上的貝母花簪一一的。
&“亭亭，亭亭。&”
倒是不避諱，整天都是沒大沒小的, 從第一次見自己, 聽到蘇延自己亭亭后, 就也跟著蘇延亭亭, 亭亭個不停。
蘇靈媛小跑著進了屋, 就三兩步爬上了榻，在長亭對面坐著。
&“你怎麼來了？&”
蘇靈媛道：&“哥哥讓我過來陪你玩的，他說他最近太忙了, 怕你一個人無趣, 就讓我來找你玩兒。&”
長亭眼睛一亮, 合上了話本，剛想問要跟自己玩什麼？蘇靈媛就一眼看上了的話本，從手里了過來，才翻了幾頁，眉頭就皺了起來。
&“三國？你怎麼會看這麼土的話本？&”
長亭一懵，土？三國群英薈萃，傳奇無數，怎麼就土了？難道真是一嫁人就老了，跟不上現在小姑娘時興的步伐了？
&“那你看什麼？&”長亭好奇道。
蘇靈媛得意道：&“我們都看《化蝶》和《灌娘傳奇》，這可是現今齊州最時興的話本。&”
長亭眼睛一亮，荀灌娘的故事最為清楚，自耳能詳，是中朝的一位傳奇將。
據說灌娘十三歲的時候，其父被敵軍圍困，城中幾近糧絕，卻無一男子敢出城求援。灌娘主請纓，出城求援，最終帶來援軍，突圍救父，是被載史冊的奇子！也是長亭最為仰慕的。
曾幾何時，也想為灌娘一樣的一代將，所以自也舞刀弄槍，騎馬弓。荀灌十三歲都能突圍救父，可都已經十六了，還是一事無&…&…
&“《化蝶》是什麼？&”長亭結束遐想，問。
蘇靈媛講道：&“這是齊州的一個真實故事，講的是一個世家小姐扮男裝游學，在學堂和一個寒門男子相，卻遭到父母強烈反對，父母迫小姐嫁給門當戶對的世家。男子因相思病逝，小姐得知人已死，穿著孝服出嫁，經過男子墓前時，男子墳墓裂開，小姐投墓中，二人雙雙化蝶而去。&”
故事講完，長亭震愕了半晌，&“有空了拿來給我看看。&”
蘇靈媛點點頭道：&“好啊，跟這故事一比，你看你跟哥哥多順利，兩相悅，門當戶對。&”
&“那要是門不當戶不對呢？&”長亭反問，&“如果以后你長大了喜歡上寒門之人怎麼辦？&”
蘇靈媛歪頭想了想，天真道：&“那就讓爹爹給他，給他好大好大的！&”
長亭撲哧一笑，門當戶對，從不是以職高低來評定的，劉司空哪怕做到正一品三公又如何？平原劉氏依然是新出門戶，被人輕視。
長亭看著，突然慨道：&“在這個士族門閥階級森嚴的系中，我們出不去，他們進不來。&”
上品無寒士，下品無士族。士族之家要互相拉攏，維護家族地位不墜，婚宦必然要門當戶對，因為一朝勢敗，哪怕是云中顧氏這樣的家族，都能瞬間從云端跌泥潭。
要怪就怪這九品中正，怪這世道，多其中之人，縱是年熱，可最終無一不是向制度妥協，淪為同黨，同流合污。
蘇靈媛聽不懂長亭的慨，嘟了嘟，眼珠子一轉道：&“聽不懂，不說這個了，亭亭，我們玩游戲吧。&”
長亭一笑，&“好呀，你想玩什麼？&”
&“我們玩彈珠好不好？&”
長亭點點頭，準備從榻上起，&“剛好我有一套從建安帶來的玻璃珠，我去給你找出來。&”
蘇靈媛攔下，搖搖頭道：&“不用，我把我的彈珠帶來了。&”然后就把錦帶遞給長亭，&“來玩吧。&”
長亭接過袋子，從里邊掏出彈珠，等看清那幾顆彈珠的廬山真面目后，長亭目瞪口呆，舌頭如同被打了一個結，語無倫次道：&“你，你，你拿渤海北珠，當，當彈珠？！&”
這也太離譜了吧？！這珠子比當初蘇延給自己那些還要大呢！長亭再一次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參差，蘇氏的財大氣，建安多世家千金求北珠一顆而不可得，可蘇氏的大小姐，竟然拿它當彈珠？
蘇靈媛莫名其妙道：&“怎麼了，我從小就玩兒這個。&”
&“你&…&”長亭簡直無從開口，不可思議道：&“怎麼會有你這麼敗家的小姑娘啊？&”
蘇靈媛頓時收起笑臉，秀眉微蹙，不高興道：&“這是爹爹給我的，爹爹尚不責我，你憑什麼說我？&”
&“我&…&…&”長亭語塞，也是，這敗的自己家，關什麼事？
&“壞亭亭！&”
&“啊？你&…&…&”長亭被罵得一懵，壞，壞亭亭？瞬間被嗆的話都說不利索了，&“你竟然說我壞？&”
蘇靈媛理直氣壯道：&“壞亭亭，壞亭亭！&”誰讓先說自己敗家的？
&“你&…&…&”長亭不服道：&“壞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