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長亭漫不經心道。
抱葛山人看著蘇延,&“是你的意思,還是亭兒的意思?&”
蘇延認真的點點頭,&“是我們共同決定的。&”
抱葛山人一時悵然,&“我以為你們這樣的人家,定是傳宗接代大過天,何況你還是長子,不想你竟有此心。&”
蘇延道:&“自古及今,沒有不滅的王朝,也沒有不墜的世家。這家業,守與不守,傳與不傳,都不可能萬世不墜。&”
抱葛山人微微容,曾有高人給蘇氏卜卦家運,江水絕,蘇氏滅!
蘭陵蘇氏一族,鐘鳴鼎食數百年,簪纓不替。而今,家中竟然有了兩位絕纓的繼承人,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師父,你既然來了,能不能給我開些避孕的法子,幫幫我們啊?&”長亭眼看著師父道。
先前問了大夫,說吃藥損害大的,不管他倆誰吃藥,都可能導致自終生不孕的,那他們以后萬一還想要孩子怎麼辦?可是也不能分房吧,兩人都年輕氣盛的年紀。
抱葛山人和魏齊面面相覷,面有難道:&“這,師父不是沒有辦法,只是怕蘇開府和你父親埋怨老頭子我啊!&”
蘇延語氣從容,正道:&“父親不會有異議,他是最沒有資格責備亭亭無子的人,他自己很清楚我的出生,是通過多麼慘烈的代價換來的。&”
抱葛山人微微容,的確,那場意外,無論對蘭陵蘇氏還是東海王氏,甚至整個士族,都是極沉重的打擊。
很多貴也意識到,哪怕你的份再高貴,也無法規避生產死亡的風險,們是高高在上的貴,但其實也是任由家族擺布的工。
那之后,越來越多的世家貴,都不能誕下嫡子,寧愿給自己的丈夫納妾,一來顯示賢惠不妒,二來規避生育的風險,實則是以自己高貴的家世,來剝削更貧窮可憐的底層來為自己代孕生子罷了。
抱葛山人嘆了口氣,教導二人道:&“想要避孕,首先要清楚男孕之原理。&”
長亭微微驚訝地看著抱葛山人,&“師父,怎麼說?&”
&“《黃帝經》言,&‘子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子有孕,皆因月事下故,所以只要斷了月事,便無孕可能。&”
&“斷月事?&”長亭不可思議地看著抱葛山人,&“真有這樣的法子嗎?&”
抱葛山人繼續道:&“其實我們道家修之法,是有斷信之的。不愿生的時候,就自絕月事,想有孕的時候,再以銀針刺,用藥疏導就行了。&”
蘇延和長亭面面相覷,下一刻,長亭就跳了起來,氣急敗壞道:&“你這死老頭,有這麼好的法子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知道我練功的時候,被這事兒折磨的多痛苦嗎?我每次疼的死去活來,你看不到嗎?都不心疼嗎?&”
抱葛山人子一抖,耳朵,差點被長亭吼到耳聾,&“你那時候還沒出嫁,你爹要得知我把你治的不孕,不得撕了我?現在你跟你丈夫既然已經達一致,我自是可以教你了。&”
蘇延道:&“亭亭可以自己做主,的子要如何,無需我的同意。&”
抱葛山人看著年那寫滿堅毅,棱角分明的臉,欣地點點頭,繼續試探道:&“昨日你帶亭兒去了海岸線,聽說亭兒差點被水卷走,你不怕嗎?你有沒有后悔過,若是你沒有帶去,便不會出這樣的意外?&”
蘇延搖搖頭,認真道:&“怕,可也有選擇的自由。我們都已經長大,都要學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無論怎樣的結局,我都和一起承擔。魚兒不該被束縛在池塘,鳥兒也應該飛向更遼闊的天空,人,也不是只能被鎖在深宅大院。&”
抱葛山人微微容,孺子可教,這樣的心,士族之家,尤為難得,&“聽你此言,我想我送來齊州府這份禮,應該是送對了&…&…&”
蘇延頷首,謝師父的大禮。
養鳥之人,害怕鳥兒飛走,怕它們在野外無法適應,死于非命,會給它們剪羽,讓它們飛不起來。可自由的鳥兒是關不住的,鳥兒生來就該翱翔在天空,怎能當做寵被人眷養?
它們不該被錮在籠子之中,世上本就不該有籠。
,從來都不該鎖住,錮,折斷的翅膀,剪掉的羽,讓飛不起來,只能困于這方寸之地,本該屬于天空,有著無限廣闊的空間。
他應該做的,是托起的翅膀,讓展翅高翔,做翼底的風,愿扶搖直上&…&…
◉ 87、泄洪
一早, 蘇述親去視察了齊州大壩,主持泄洪。
齊州府十萬子弟兵奔赴大壩,扛起沙袋, 以為墻,嚴防死守, 確保齊州堤壩安全。
漳水是地上懸河,水平面高于陸地, 一旦堤毀, 漳水將全部漫灌城, 淹沒整個齊州, 再自齊州泛濫至徐州,匯聚到徐州的淮水海。
屆時, 將有無數百姓家園被毀,流離失所&…&…
漳水部分支流已經出現決口,兵前赴后繼加固堤防, 轉移百姓。
經各方核算估計后,齊州府最終劃定了歷城縣為泄洪區域,巳時, 開閘泄洪。
長亭和蘇延趕到堤壩時, 泄洪已經開始了, 滾滾洪流浩而下, 翻騰滾平原, 萬畝良田瞬間便了一片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