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延看著眼前這一幕,慨道:&“此時正是稻谷之際,這洪水瀉下, 沖毀多良田, 多百姓要顆粒無收了。&”
跟在蘇述邊的主簿袁道:&“犧牲這一小部分地區的利益, 是為了保住更大部分地區百姓的利益,若是齊州大壩撐不住,淹的就不止這一個縣了,對于整個齊州、徐州都是滅頂之災。&”
蘇延默然垂眸。
蘇述看了他旁的長亭一眼,眼中有著復雜莫辨的緒,長亭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你們既然來了,就在這兒好好看一看吧。&”蘇述移開視線,又特別跟蘇延強調道:&“還有,你不準下去扛沙袋。&”
蘇延哽住,他還沒開口呢。
袁接著解釋道:&“君侯另有要務安排給公子。&”
蘇延了然,點頭。
蘇述又意味深長地看著長亭,說了一句,&“你師父真是給我送了一份大禮。&”
長亭一怔,今日剛過來之時,蘇述看的眼神就很怪,又突然冒出這樣沒頭腦的一句話,讓愈發茫然,不解道:&“君侯是什麼意思?&”語氣疏離。
蘇述微微蹙眉,沒有回應,默然轉離開了此地。
一般災,他都是個面,表個態就行,他出現的地方,必然是重重護衛,他多留在此地,救援的士兵反而不自在,他反倒是耽誤了救災。
蘇述走后,蘇延和長亭面面相覷,長亭小心翼翼道:&“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別理他,莫名其妙。&”蘇延給順順。
袁含笑打趣道:&“嗯,是說錯話了,夫人剛剛的稱呼不對啊!&”
&“昂?&”長亭一懵。
&“兒媳婦怎麼能跟外人一樣稱呼呢?改口茶都喝了,夫人怎麼就是改不過來口呢?&”袁哈哈笑道。
長亭呆呆看著袁,嘟著道:&“可他又不喜歡我,我才不想上趕著討沒臉。&”
&“那是以前,今日之后,便不一樣了。&”袁笑了笑,指了指遠大壩,只見一群群齊州青壯子弟不顧、前仆后繼扛著沙袋往前沖著,意味深長道:&“公子和夫人往那邊看一看。
蘇延和長亭上前看了看,這才看清,那些人當中,不僅有齊州的子弟兵,還有數不清的齊州青壯年百姓。
&“怎麼還有這麼多百姓?&”長亭不解道。
&“那些,都是長老將軍恩活下來的孩子啊!&”袁慨然道。
今日一早的時候,蘇述剛到堤壩,就有一大批齊州青壯年浩浩自四面八方而來,主請纓,加兵,為保衛堤壩出一份力。
他們說,他們都是靠長老將軍的恩才能活下來,連長老將軍的孫,一個弱子都不畏生死,他們一群大男人豈能退?
是長老將軍給了他們命,讓他們活了下來,如今齊州有難,他們也不會貪生怕死!
蘇述容。
當年齊州混,徭役稅賦苛重,許多窮苦百姓家生了男丁都不愿養育,有的甚至直接投漳水溺死。
長榮在齊州改革之時,打豪強,分土地,減輕稅賦,又免除生育孩子的百姓徭役,保全了千上萬的嬰孩。
如今這些孩子都已長大,聽聞長亭事跡后,他們的父母告誡他們,是長氏給了他們命,連長老將軍的孫都不怕死,他們一群大男人,也當為國效力,不能貪生怕死,于是紛紛請愿支援救災。
蘇述看著群激昂的百姓們,心中掀起萬千波瀾。
他此刻才意識到,渤海長亭蘭陵,給他帶來的,不僅僅是那份名單上的改革派勢力,讓他整合齊州府。更重要的,是讓他得了齊州民心&…&…
聽完,蘇延嘆,&“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而今已三世,長老將軍的余惠,依然惠及子孫。&”
長亭撲哧一笑,諷刺道:&“你爹可真是個勢利眼,沒用的時候攆出府,有用了就是兒媳婦。&”
&“他就是把利益和拎的太清。&”蘇延自嘲一笑,&“不,他沒有,子于他,皆是工。不狠的話,怎麼可能在不之年就手握重權,爬到這麼高的位置?&”
他是蘇述最重的長子,蘇述對他的寵幾近溺,重視遠超其他子。
可又因為他那太過耀眼的母族,讓蘇延分不清楚,父親對他,究竟是真的出于父子之,還是為了母親的背景?畢竟他對兩個弟弟的態度,可謂是冷淡、寡。
蘇豫是庶出,他瞧不上也就罷了,可怎麼連繼室嫡出的蘇嘉也看不上?兩個弟弟品都不差,只是母族不及蘇延顯赫罷了。
蘇延一直認為,父親對自己的過分偏,不過是想通過突出自己的地位,來維護與東海王氏的關系,因此,他對父親的偏并不領。
袁道:&“不管怎麼說,君侯如今也必須要開始重視夫人在齊州府的影響力了,抱葛山人之前借孩之口,散播大風消息,提醒齊州府提前預警,此番又大力宣傳夫人海岸事跡,為夫人造勢。念著長氏余惠,這齊州民心竟也歸附了蘇氏,蘇開府此刻應該也意識到,這兒媳婦是真的娶對人了。&”
蘇延一笑,想到之前父親為娶氏之事,不由慨道:&“得了天下文人之心又如何?文人階級掌握筆桿子,縱然可以讓你在史書上的名聲好聽一些,可經不起歲月的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