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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亭無言。
&“夫人,時機未至,暫且忍耐吧。&”
長亭默然翻閱著賬冊,心中不甘,卻不得不妥協道:&“把這幾日的支出,跟之前負責的商戶核算清楚,結算了吧。&”
袁頷首應是。
長亭心里堵,又忿忿道:&“這齊州府到底是靠什麼選的商戶?還有臉說是最大最好的酒樓,給他們付了那麼多錢,來做事的都是些什麼地流氓,以至于出了這樣的事?&”
袁臉微微尷尬,故意道:&“夫人這就有所不知了,這齊州最大的酒樓,月樓背后的掌柜胡娘子,是沈參軍的外室,那是絕對可靠的,肯定是底下執行的人出了差錯。&”
長亭眼神一,&“在職員及其家屬不是止經商嗎?&”
&“沒名沒分的外室,算不得家屬。&”袁輕嘲一笑。
長亭啞口無言,這些員以權謀私的手段,真都絕了!
袁又道:&“再說,人家胡娘子是靠自己的手藝在齊州立穩的跟腳,大家去月樓吃飯,都是沖著胡娘子的手藝,不是因為沈參軍是蘇開府的大舅子,胡娘子那是靠自己把酒樓做大,一連開了十幾家分號的。&”
&“哈,靠自己?&”長亭不由好笑,曾經也以為自己很有本事,是靠自己,無論是藥鋪、綢莊、糧店都能開的風生水起,可事實呢?
靠自己,能在南掖門那樣的位置拿下那麼好幾間商鋪嗎?
人家把鋪子給,那是清楚調查過的背景,知道是武平侯府的千金,那些來花錢買貨的人,都不過是想給送錢,結、討好,走他父親的關系罷了。
同時,這也是握在政敵手里的把柄,所以清河王才能輕而易舉的借鋪子之事向家發難,把離建安,把父親搞到獲罪下獄。
很多人不理解朝廷為何止員經商,止商人做,而在被父親吊樹上一頓毒打,又經歷了這麼多挫折磨難后,長亭算是想明白了。
掌握大量財富的豪強商人,天天抱怨府以重稅榨盤削他們,抱怨他們社會地位低下,抱怨士族壟斷朝政,抱怨他們不能做。
可士族壟斷固然阻止了一部分寒門上升之路,有其弊端。可這威脅的是寒門士子與工農階級百姓的利益,關那些富得流油的大商人什麼事?
那些大商人在不能放棄經商帶來的巨額財富的同時,又想要錢、又想要權,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自漢武帝開算緡告緡令起,魏承漢法,對商人征收重稅。商人剝削底層農民,又多有逃稅,于是紛紛在民間制造輿論,反對算緡令。
可天下萬民,分為四類,士農工商,各有不同。農民有農民的稅,工戶有工戶的稅,商人有商人的稅。
底層的小個工商戶屬于工戶,而算緡告緡令主要針對的是大豪強商戶,小個不屬于此令重稅對象。
可下邊執法吏多與大商戶勾結,或者自己就有私下經商。
因為整個制已被滲,執行吏奉違,故意搞擴大化,無論大小,一律重稅,搞得民不聊生,迫使很多底層小個活不下去,于是也紛紛反對算緡。
富得流油的大商戶大地主豪強階級,再度贏得了民心,破壞了政策。
這不僅是算緡令難以推的原因,也是當年在齊州以壬寅詔書,推度田改革失敗的本原因。
當年度田,本是要打豪強,打地主。可早有吏與豪強地主串通,把度田擴大到廣大無辜的中底層農民,致使怨聲載道,度田被迫中止,貧農依然無立錐之地,豪強依然在兼并。
這也是為何一提度田,朝中就反對激烈,頻頻拿當年的象來說事。
上說的是怕起大,禍無數人民,本質卻是因為,這些朝廷員自己就在大面積兼并土地,而度田是在侵犯他們的利益。
于是,長亭就把長泓把吊在樹上打的時候對說的話,原封不地嘲諷了過去。
&“靠自己?是哪吒,長了三頭六臂嗎?一個人做十幾家分號的菜?一個人靠勤勞,小富是可能的,可想把店面開到這麼大,沒有關系,靠自己可能嗎?&”
&“誰不知道是沈參軍的外室,沈參軍是公父的大舅子。如果不是沈參軍的份,齊州府的威,能拿到那麼多好店面?會有那麼多人來店里吃飯?讓賺這個錢?&”
&“還真以為自己多大本事呢!靠自己?生意能做這麼大,還能從府手里拿下災民的生意,不是自以為是的靠自己!而是因為,,是沈參軍的外室!&”
而沈濟是蘇述的大舅子!
袁微微驚愕的看著長亭,愣了好半天后,隨即一笑,贊嘆道:&“夫人高明!&”
齊州如今的輿論,可是把胡娘子當作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獨立自主的斗榜樣呢!
長亭冷笑,問蘇延,&“沈參軍在外的勾當,恐怕不止如此吧?&”
蘇延自嘲一笑,&“北海沈氏雖是不流的世家,可在齊州也算一方豪族。這些年,借著父親的名頭,沈氏在齊州的勢力盤錯節,民間散布的產業無數,實力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