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接待?打出去就行了!&”林母眉一擰, 說完后又長出一口氣, &“本來我想著,你跟小宗雖然結婚了,但他爸媽早離婚了,親家我是只認杏蘭的,不跟那混蛋來往,沒必要讓你知道這些七八糟的事。&”
林薇問:&“那位怎麼說都是宗紹親爹,您能不跟他來往,我是兒媳婦,我們難道還能不認他?&”
林母并不是不懂人世故,只是兩個孩子結婚那會好友還活著,有在,那人沒臉來打擾他們。好友去世后,也擔心過一陣,但那人沒找過來,就放下了這事,一直到今天。
想著閨的話,林母嘆了口氣說:&“這件事吧,說來話長。&”
林母本名將張二妮,和宗紹母親陳杏蘭,還有宗紹父親宗平是一起長大的,他們的父母佃著同一個地主家的地。
宗家本來不是佃農,他們自己有地,但那年頭就算是有地的人,日子也不大好過。
因為田地賦稅重,而且上頭管事的年年換,甚至上半年這個人管事,下半年那個人就打來了,賦稅一年收兩遍是常有的事。許多有自耕地的農民被高昂的賦稅垮,被迫賣掉土地,為佃農,宗家就是如此。
但宗家還要慘一些,因為宗平父親在這期間瘸了,走路一瘸一拐起來。地主佃租土地不是為了做慈善,而是想掙錢,一個四肢健全的人和一個瘸子,他們當然愿意將土地佃給前者,宗家差點連佃農都當不上。
之所以說差點,是因為有人幫忙求,而這個人,就是陳杏蘭父親。
陳家雖然也是佃農,但陳杏蘭父親早年跟著私塾先生讀過兩年書,認識些字,再加上他為人正直,樂于助人,在佃農中很有威信,因此跟地主家的管事也能搭上話。
他以前就跟宗平父親認識,見他日子艱難,就幫著說了幾句話,才讓他有了地種,不至于賣孩子。
陳父不但幫宗家佃到了土地,還幫他們在自家隔壁搭了草棚,兩家正式了鄰居,而陳杏蘭和宗平也得以認識。
只是好景不長,宗平父親因為傷的時候沒能得到好的治療,瘸了的那條經常疼痛難忍,有一次他去田里干活,走著走著突然痛起來,他一時沒防備,直接栽進了水里,腦袋撞到了水里的石頭,直接一命嗚呼。
宗平母親本就病懨懨,丈夫去世后,沒能為母則強,直接病倒了。臨死前,宗平母親跟陳父提出讓兒子贅陳家的事,只求他們能將他養大。
陳父答應將宗平養大,卻沒答應贅的事,只是在宗平母親的哀求下,給兩個孩子定了娃娃親,說等他們到年紀,就讓他們婚。
于是宗平就在陳家住了下來,陳杏蘭從此多了個養夫。
林薇問:&“那時候他們好嗎?&”
&“那會當然好,你看小宗模樣俊吧?&”林母突然問,見閨點頭,繼續說,&“宗平年輕時候,長得比他還俊,那會我們村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沒有不羨慕杏蘭的。&”
&“那他對我婆婆呢?&”
&“也好,要是他對杏蘭不好,大家也不會這麼羨慕,杏蘭也不會等他那麼多年。&”林母說著垂下眼簾,只是現在想想,卻已經分辨不出他那時候是真心對陳杏蘭好,還是為了恩,不得不對好。
&“我婆婆等了他很多年?&”
林母點頭,繼續往下說:&“我們十七歲那年&…&…&”
他們十七歲那年,石城來了伙解放軍,宗平見了大鼓舞,回家就跟陳杏蘭說想參軍。
宗平的決定,陳杏蘭向來無條件支持,甚至還想跟著一起去當兵。
但陳父陳母知道后堅決反對,雖然他們敬重解放軍,卻不希兒去冒這個險,宗平也一樣,他們年紀不小了,陳家已經看好日子,準備讓他們結婚。
陳家因此鬧了一場,過程林母不清楚,但知道最后的結果。
宗平走了,陳杏蘭則留了下來。
宗平離開的頭半年還有家書寄回來,但漸漸的就沒了消息,不知生死。陳杏蘭到年紀后,爸媽想給另說一門親事,但堅決不肯,要等宗平。
這一等就是十年,從十七歲等到了二十七歲。
&“我們都以為他死了,但他最后還是回來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杏蘭哭得那麼厲害。&”林母回憶著說。
林薇算算宗紹的出生日期,問:&“他回來后他們就結婚了?&”
&“嗯,不過結完婚,宗平就又走了,那會還沒那麼太平,他還要去打仗。&”
說起那些事的時候,林母一直眉頭皺,這會臉上倒是出了一笑,&“說起來,你小的時候小宗可喜歡你了,杏蘭每次帶他來咱們家玩,他都抓著你的手不肯放,走的時候還要哭一場。&”
林薇完全不記得這些事:&“有嗎?&”
&“當然有,不過你那會年紀小,可能不記得了。&”林母笑著說,&“就是看你們倆好,我跟杏蘭才商量說給你們訂個娃娃親。&”
不過當時們都只是開玩笑,誰也沒當真,卻不想多年以后,這樁親事還真了。
林薇則咕噥說:&“是真不記得,而且他應該也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