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這樣也一直忍著沒有發作,真是倔強。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人,他們這群人,都是沒有吃過苦,也沒有經歷過什麼絕境的,算是順風順水長大,他敢說但凡隨便挑一個他認識的人過來,都沒有做的好。
以前聽過的經歷,也都是爺爺說的,他雖沒什麼興趣聽,但也記了那麼幾耳朵。
&“你之前是被人收留的?那家人待你好麼?&”
南歸聽著他這樣問,很是不解他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為什麼問這個。&”
&“好奇,現在待著也是待著,聊聊天。&”
想起7歲那年的事都快忘了,南歸緩緩抬起了頭,瞧著窗外飄進來的雪花落地就沒了蹤影,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聞予以為不會再回答。
&“不好。&”語氣中著明顯的落寞。
&“而且我不是被收留的,是被他們拘的,他們不讓我走也不幫我報警。&”
&“為什麼。&”
&“好像是他們沒孩子吧。&”
&“那應該會對你好些的。&”
&“沒有,平日里輒打罵,飯也吃不飽,還要干活,后來那家男的要對我做什麼的時候,兩口子打了起來,我趁機逃了出來,我還記得那天是除夕,天好冷,也好黑,我跑到山上不敢出來,走了一夜的山路,遇到了一個好心的小哥哥帶我進了城報了警。&”
如今說的輕描淡寫,像在陳述別人的事,可聞予知道那樣小的年紀,還這麼膽小的人,是怎麼走了一夜的山路逃出來的。
好心疼,他們家若是早點能把找到就好了。
&“那時很怕吧?&”
&“嗯。&”
&“在福利院過得好麼?&”
&“好也不好吧&”
&“怎麼說?&”
南歸沒再說話了,聞予知道不想說,便也沒再問。
兩人只是無聲的看著窗外,一時安靜的屋只能聽得見風聲和爐子里面柴火燃燒出的噼啪聲。
第八天。
晨起,下了一夜的雪停了,門都被雪堵住了。
&“你要去哪?&”聞予醒來看著正推門的人問道。
&“柴火沒了,果干也沒了,我去外面找點。&”
&“一起去。&”
&“你的傷口好了麼?&”
&“嗯。&”聞予將還剩一半的圍巾仔細給圍好,看著略微紅腫的側臉,小手忍不住的上去扣水泡,被他一把拉下,&“臉不要了?&”
&“又疼又的。&”
&“那也不能。&”
圍好之后,便一臉嚴肅地對說道:&“你在這待著,我去。&”
&“你知道是哪種果子?你能找得到麼?&”
聞予不說話了,最后兩人一起去的。看著他一路上扶著腰,南歸就知道他傷還是不大好,只不過他一直忍著也不讓看,只當他軸病又犯了。
兩人趟著雪走了百十來米,還記得來的時候周圍的雪才還不到膝蓋,這幾天下了好幾場大雪,現在已經沒到了大,很是難走。
好在這種果子比較多,這一片林子隨可見,不用走太遠,聞予高長手也長,輕輕松松就能夠到,不像之前還要爬樹上摘。
不一會就摘了一兜子,南歸看著兜著的果子干,心里有了點底,哪怕就是再難以下噎,有東西進肚子,靠著這個也能多熬幾天。
聞予看著樂呵呵的人,就這麼幾捧干果子就能一臉滿足的人,見眉眼彎彎,緒好了很多,自己也被染,笑著說道:&“我們多摘一點,以后風雪大了也不怕了。&”
&“這話說得好像我們在這要過一輩子似的。&”真是烏來的,他不知道好的不準壞的準麼?
一輩子?這樣一輩子?是難熬的,他瞥了一眼樂呵呵數著干棗子的人,竟然荒唐的想一輩子他是樂意的。
回去之后,還能這樣待自己麼?他,不想回去。或者回去以后沒有別人也好,就像這樣只要有他和就夠了。他可以努力摘棗子樂呵呵數棗子,或者不喜歡棗子,喜歡錢,他就努力掙很多很多的錢,那肯定更加樂呵呵的數錢了。
他晃了神兒,開始憧憬著那不存在的虛無縹緲的畫面,很好,好到讓他一時顧不到別的,沖的想要不顧一切問上一問。
&“那,你愿不愿意&…&…&”
&“南南。&”
聞予鼓起勇氣想問的話還沒出口,就聽到一聲飽含驚喜、不敢置信、失而復得各種復雜緒的呼喚。
正顛著棗子的南歸也愣住了,機械的抬起頭,看向聲音來,竟看見了自己朝思夢想的人,這是在做夢麼?
&“南南。&”
終于確定不是在做夢,杵在原地,卻沒,看著慢慢走向的人,突然間就覺得好委屈。
這麼多天無的等待,不管是心理上的還是上的疼痛折磨,除了開始以為聞予死了,之后再難熬都沒能讓落一滴淚,因為知道哭沒用,沒有關心的人在邊,哭給誰看。
此時見到滿心滿眼都是的陸丞西,再也忍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抬腳跑向的依靠,撲向他的懷里,終于放聲哭了起來,好不委屈。
聞予看著飛奔過去的影,看著相擁的兩人,聽著那好像訴說著無盡委屈的哭聲,心突然好像被什麼東西抓住,擰啊擰,攥啊攥,不給他息的機會,陌生的悶疼由那一點慢慢席卷全,蔓延至每神經,他不懂為什麼他此時這樣難,他得救了啊,救援來了啊,可是他好難,自己好似這散落一地的干棗子,被棄,沒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