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博以為是閑聊便沒放在心上,現在想來,他的每一句其實都意有所指。
他朝舒櫻道歉:&“那陣子很忙,也沒去照顧你。&”
舒櫻繼續問:&“是我住院的時候?&”
&“嗯&…&…&”舟博點頭。
研二舒櫻因急腸胃炎住院三天,不是什麼大病,癥狀是腹瀉和嘔吐,每天只要躺在床上休息和掛吊瓶就好,能夠自理,沒和家里說,自己收拾兩件服就去住院了。
吃了藥,人昏昏沉沉的,睡得很早。
醫院的空調老舊,制冷很差,八月的嘉禾市跟火爐沒差,又悶又熱。隔壁床自帶風扇來吹,可舒櫻的病不能直接吹風會涼,只能蓋著薄被著。
半夜翻,被子掉,有人替蓋好,也有一雙手拿著溫巾幫臉、四肢,給汗、替降溫。
讀研太累了,又生著病,好不容易有機會休息,舒櫻睡得很沉。
要出院那個晚上,病好轉,舒櫻神一些。
當夜,半夢半醒間,瞇著眼好像看到沈律珩了,翻個,再翻過來,看到的還是他。可是他在上海,兩人也分手了,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里。
舒櫻扭臉,悶進枕頭,蹭掉眼角的淚。
住院好孤單,沒人陪床,每天醒來床邊也是空的,可能是寂寞瘋了吧,才會夢到他。
舒櫻想。
那次出院沒一周,舒櫻就跟舟博提分手了。
兩人出走一段,舒櫻又想起來生病那一周,舟博經常點一家營養粥店的外賣送給。
有錢人家好像從小就會培養孩子的經濟頭腦,沈昭原本是要給沈律珩買一套別墅的,但沈律珩說房子夠住就行,讓沈昭把多余的錢給他去做投資。沈律珩上大學那年,夏江主校區附近的新建一個商圈,他覺得學生區生意不會差,買了七八家店鋪。后來店鋪升值,每年單店租就是一筆不菲的收。
舒櫻打開外賣件,查那家營養粥的店址,果然是沈律珩的店鋪。
&“那個營養粥也是他給你推的店吧?&”
&“嗯。&”
生病胃口不好,吃什麼都覺得淡,舒櫻就沒往這方面聯想,現在想想,沈律珩不止在半夜來醫院照顧,那一周的餐食應該都是他親手做了,以外賣的名義送過來。
舒櫻回到家,倒在床上想事。
自以為放下后,把沈律珩送的東西又擺到桌上。
書桌角落放著朵艷紅的永生玫瑰,像他對的,也像他的品,執著、熱烈、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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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怡轉科了,神經科又轉來一個新的實習生。
這次是個男生,鄧宇,徐逸堯做帶教醫生。
沈律珩有更多力放在舒櫻上,手帶,開會帶,做科研也帶著。
徐逸堯調侃:&“你這老師當得真是夠可以的,什麼都教啊?不怕教會徒弟,死師父?&”
沈律珩笑笑:&“對,我向來是毫無保留。&”
這句話有好多理解,徐逸堯夸他是好老師,舒櫻卻低頭紅了臉頰。
沈律珩常去兒科看小朋友,桌上的有本便簽,上面畫了好多卡通圖案。
這些圖案讓舒櫻更確定,住院那陣給送餐的就是沈律珩。
可能是怕認出字跡,每次外賣都只便簽,有時候是兩手舉高加油打氣的藍胖子,有時候是咧著笑的櫻桃小丸子。
舒櫻覺得可,覺得商家好有心,還攢起來在宿舍書桌。
&“沈律珩&…&…&”抬頭,話沒說出口,主任走進來,說醫院要給年輕醫生搞聯誼活,問誰要參加。
舒櫻搖頭,明明是回答主任的話,卻是盯著沈律珩的眼睛說的。
&“我不會再找醫生了。&”
徐逸堯擰眉,&“為什麼?因為忙?&”
&“有時候,你會分不清他是真的忙,還是只是不想理你。而且因為醫生職業的特殊吧,如果他真的在忙工作,你不能不理解,只能生悶氣。&”
話一出口,科室里有對象的深有同。
幾個年輕醫生跟著搖頭,也拒絕去參加聯誼。
沈律珩微微一笑,&“如果你有這種疑慮,說明對方不夠你,或者沒讓你到足夠的。&”
這一句是作為醫生份給予人解答。
接著,他俯,低聲音,&“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打消你的顧慮。我現在也有這種能力平衡好工作和的關系。這是沈律珩對舒櫻的回答。&”
林嘉芙發現柜子里有罐糖放了好久,看了眼還沒過期,捧出來,邊抓邊往每個人桌上扔,&“我都放忘了,請你們吃。&”
舒櫻在愣神,糖果要砸臉了,都沒反應。
沈律珩手接住,攥著的拳頭在面前攤開,掌心有一顆果糖。
林嘉芙看他接得準,又扔了幾顆。
沈律珩全手接住,&“別扔,一會砸到人。&”
林嘉芙嘻嘻兩聲,&“沈醫生手好啦?&”
沈律珩手腕還著醫用膠帶,但已經基本愈合了。
他轉手腕,&“好了。我還有事要做,有要保護的人,當然要快點好起來。&”
沈律珩拍拍舒櫻肩膀,直起子。
周彤邊吃糖邊反駁道:&“找本院的,他做什麼你都知道,還有什麼可擔心的。而且我們也是醫務人員,對方也要理解我們,都是相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