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哥呢，念六年級的時候，老師讓做一個班級夢想墻，每個人要去寫。
季寫個&—&—
當爸爸！
這事當時被當笑料廣為傳播，辦公室的老師們個個笑得前仰后合，不知怎的就傳到了家長們的耳朵里，最后又落到季世榮跟前。
他一男人帶著兩個孩子，對思想方面教育不周到，以為是關心不夠，理解了兒子早，怕這臭小子惹是生非，不管三七二十一，實行棒教育，先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再說。
了廚房的藥膏，季夢真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捋起哥哥的白背心，倒吸一口涼氣，心疼得口一，小臉耷拉，邊哭邊抹藥。
季小時候是頭犟牛，發誓就算被打死了也不會解釋，除非有人主問，他等啊等，沒等到季世榮問他為什麼想當爸，只等到妹妹綿綿一句&—&—
哥哥。
嗯？
我覺得當爸爸好的，什麼都會，還能賺錢，能養我們。
對。
季不得不嘆龍胎心連心，自己腦子里想的，都不用說，妹妹就能明白。
他也不抹藥了，轉抱住妹妹，學大人像抱洋娃娃一樣的姿勢，畢竟還是小男孩兒，還是個孩子，他吸吸鼻子，委屈得眼淚啪嗒啪嗒往涼席上掉。
臺燈燈微弱，照不到他的臉，季夢真不知道是淚，只當季是太熱了，在往下流汗，咯咯笑起來，說哥哥我去把空調開低點。
他想起來他中午午休看的科教頻道紀錄片，是兩只沒長鬃的小獅子湊在一起互相舐對方的。
他覺得他和他妹就是這樣。
季這思想已經深到海底去了。
出事之后，長龍通航公司出了通報，說輕傷傷員兩名，目前正在醫院接觀察。
江讓和向知洋都是輕傷。
他們出院后暫時回了單位休息，公司沒有給他們安排工作。
崔辰落下了一傷，手臂活不太靈敏，沒有辦法再返回飛行崗位了，傳聞說是要把他調回陸去，他不同意，還是想留在拉薩，說在地面也。
他那個弟弟休了年假，專門到總醫院照顧他。
崔辰那個不合格的爸趕來了拉薩，先是在病房門口哭天喊地地嚎了一通，而后整理好襟，領著律師坐上長龍派來的商務車，去公司談論賠付的事兒。
宋裕作為飛行二隊隊長，自然全程跟進，等鞍前馬后了一天下來，不得不取下帽子扇扇風，搖頭，說不愧是商人。
江讓不語，沒對這渣爹發表意見，只舉手問了句，以后崔辰回來了，還能和我住麼？
宋裕搖頭，說不可能了，飛行樓不會再讓他住。讓他沒有一點念想，是讓他往前看的最好幫助。
這些道理江讓都明白。
但他就是接不了。
連他一個旁觀者都接不了，更別說崔辰了。
將雄鷹關在牢籠里里，是把雄鷹的翅膀折斷更殘忍的事。
宋裕還宣布了，說崔辰出了事兒，公司要新調一個年輕人過來，預計下周就到，屆時舉辦一個簡單的歡迎儀式，讓工作重新步正軌。
這一行，更新換代就是那麼快，只要有厚的酬勞，總有人愿意填補高危的空缺。
江讓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整天，著軍｜用機庫的方向，又想起路識炎。
飛行出了事故要整頓，這一整頓就是一個月。
辦完追悼會，飛行樓里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崔辰出院了，他來樓前看了一次新立起來的路燈，說了幾句道別的話，說是轉了地面工作，公司要送他回總部學習小半年。
楊柏自詡是個人，重重義，了道別飯局上最先哭的那個前輩，宋裕拿著啤酒瓶子沒說話，眼睛也紅了，二隊里不人才開始搖頭嘆氣，表達不舍。
反觀江讓，倒沒有哭，只是拍拍崔辰的手，說以后換你護著我了。
地面保障是飛行的一大重要環節。
崔辰一聽他這麼說，眉心擰起來，臉頰上皺起一道掌長的疤痕，笑得比哭還難看，說江讓，我不飛了也還是你兄弟。
他已經安然度過了最不能接現狀的那段灰暗日子，現在緒穩定下來，上再無往昔彩。
接駁車來接人的時候，江讓一言不發，一路追車追出了飛行基地大門，站在山路邊與崔辰揮手道別。
他心知肚明，說是去總部半年，但這一走，山高水長，不知道多久才能相見。
站在這里，他想起那天突襲來拉薩的季夢真，眼神落到接駁車的排氣管上。
尾氣綿白，和他手指隙里夾的煙霧一起飄遠，散進拉薩淡青的天里。
當江讓再次穿起飛行服回到機庫時，秋天來了。
九月初，安亭才急著把準高三送與世隔絕的一年，喬明弛忙著理東家長西家短，季和季夢真則默契地一齊扎集團生意里，都全然忘了關心顧宛的問題。
季原以為顧宛在嚴珩之后會消停一段日子。
直到有一天，他在市里一應酬局上喝完酒還得接待，不得不跟隨一群人走進一家K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