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喬明弛萬分后悔自己的決定,安亭喝完一瓶就去一趟廁所,多都能喝下去,倒是自己,腹都快撐沒了,喝得快要水中毒。
另外一組參賽選手還不錯,幾瓶奪命大烏蘇灌下去,兩個人都強撐著,略微有了點兒醉意。
江讓是個喝酒有點兒上臉的,紅只紅臉上那一塊,他皮又白,紅得更扎眼了,也安靜,不說話,散漫地坐在那兒。
不聞酒味,覺不出來他喝醉了。
季倒是喝得趴在桌上,一手指在江讓面前點點點、指指指,里說幾句聽不清楚的含糊話。
眼見著差不多了,季夢真起去結賬,結完賬回來,被江讓一把拉住手腕。
湊近,聽到江讓沉著嗓,對季說:&“哥,放心。我好好對。&”
這一聲&“哥&”喊得季夢真心里得滴水。
啪嗒啪嗒。
一直滴到季夢真想起關山悅的事。
不錯,酒后吐真言,現在問正是好時候。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噢,&”安亭拍拍肩膀,低聲道,&“不過這一條對江讓不適用。&”
江讓酒后反應有點兒慢,&“關什麼?&”
安亭想來想去,覺得這件事由旁敲側擊比較合適,免得江讓覺得季夢真是不是不信任他而太傷,&“你們那兒有沒有一個記者關山悅?&”
&“我|,這干什麼,趁火打劫啊,&”季沒搞清狀況,借著酒勁兒搭腔,手肘搭上江讓的肩膀,&“真去西藏了?&”
&“&…&…有,&”
江讓遲鈍幾秒,出手機擺在桌面上,大大方方點開微信,&“前段時間在機場拍攝的時候認識的,說是校友,是城一中畢業的。&”
季夢真本來靠在他肩膀上,聽他這麼一說,坐直了。
季、喬明弛和安亭三個人全部凝視著他,安亭甚至還瞇了瞇眼睛。
江讓眨眼,目坦然,按開通訊錄,點進,新的朋友,道:&“我沒加。&”
在微信名為&“關關&”的頭像下,是一句:我是群聊&“長龍采訪組&”的記者-關山悅。
右側明晃晃一個&“已過期&”。
江讓在醉意迷蒙間,能理解安亭的意思。
他沒有收手機,&“你放心。&”
沒有回去參與別墅衛生間搶奪戰,季夢真和江讓選擇回酒店過夜,酸得喬明弛哼哼好幾聲,說去吧去吧,兒大了不中留。
季踹他一腳,你他媽還順帶占我便宜?
臨走前,江讓還是回了一趟月虹時代。
航班是下午的,季夢真打算和江讓在別墅里吃外賣,吃完了再開車送他去機場。
兩個人剛大包小包地走到小區門口,見了裹得嚴嚴實實的顧宛。
顧宛是溜回來的。
昨天在群里嚷,因為無法參與聚會難得遍地打滾兒,說不行,江讓回來了,我得抓這個機會去求我爸媽放我出來。
一手拎住后領口,季夢真扯扯角,圍著轉圈圈,一把拉下顧宛的墨鏡,&“宛宛?你裹這樣?&”
&“是的是的。&”顧宛捋起寬大的防曬帽沿。
&“秋天了還捂這麼嚴實,能有用?&”江讓搭腔。
&“今天沒什麼太啊&…&…&”
季夢真仰頭看天,覺輕微,照得舒舒服服,想了想,季夢真瞇眼,卷翹的睫扇了扇,&“宛宛!你是翻窗戶出來的?&”
&“不會不會,&”
顧宛覺得丟人,不愿意承認,放下帽沿,裹得像蒙面俠客,還出長袖在江讓眼皮子底下晃悠兩下,哼道:&“春捂秋凍!凍就得穿點,那肯定有紫外線啦。&”
季夢真鼻尖,逗,&“已經很白了,別對自己那麼嚴苛。&”
顧宛理直氣壯地答:&“人魚公主曬到太會變泡沫的!&”
◉ 77、藍&·深秋
第七十七章
這一年深秋, 喬明弛家出事了。
他媽媽突然倒下。
燙一頭短卷發,豁達樂觀,平時穿高跟鞋健步如飛, 才五十來歲,剛退休第一年,正準備等著兒子結婚生子安晚年, 就這麼倒在了麻將桌上。
醫院診斷是腦溢, 但出點和出量還好,人救過來了, 可是需要臥床照顧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開始慢慢下地走路、做康復訓練。
喬明弛家里父母都是國企的職工, 普通家庭, 爸爸還沒退休, 好在制醫療有保障,家里也還有城區一套老的學區房能賣。
夫婦二人含辛茹苦多年, 供出了個讀了重本的公務員兒子, 不愿意讓兒子帶著力出警、辦案,他爸便悄無聲息地把老房子賣了, 揣著錢回來,說你不要擔心, 家里還有積蓄, 再加上賣房的錢、醫保、大病保險, 應該足夠后續的醫療費用。
喬明弛說,爸,我一個月到手小一萬呢, 我給我媽請個護工吧, 晚上我去醫院守著, 白天我再去上班。
一周以后,喬明弛等到媽媽醒過來,再理完家里事務回到了月虹時代。
這一天,是安亭的二十四歲生日。
秋雨重重,別墅門口的一排小花圃許久沒了喬明弛打理,枯敗、萎靡,盆栽積滿雨水,水面彌漫過花瓣,已經死了許多,安亭這秋季開學忙昏了頭,幾乎沒時間再去花鳥市場。
客廳里四個人正襟危坐,都在等他。
季夢真等得急,瞥了眼在桌上擺碗筷的季,道:&“哥,我去門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