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地方了夜連路燈都沒有，派出所又那麼遠，開個車到跑多危險。&”
&“沒事，我師父和我一起，我們兩個人。&”江讓答。
&“向知洋？&”
&“嗯，他國慶沒回去，師母鬧緒，這會兒才搭理他&…&…&”
視頻里，江讓手，臉埋進飛行皮夾克的領里，耳朵凍得通紅，小燈在他頭上懸掛著。
他本來嗓音沉沉，但還算聽得清，這一聊起別人的事，江讓說話聲音變得特小，眼底被那盞燈映得星星點點，&“還好你沒生我氣。&”
季夢真好笑，&“你怎麼知道我沒生氣？&”
&“我們季寶貝那多&…&…&”江讓活躍氣氛，話說一半愣了愣，改口道，&“不行，在我面前，你就是我一個人的。現在不能這麼說。&”
這男人站在茫茫雪山之下。
頭頂無星河無明月，唯有彌彌黑夜。
他一笑，眼睫被照得微微發亮，拉下擋臉的面罩，實在忍不了那如刀片刮臉的痛苦，不得不又戴上了。
季夢真看著他心疼，故意加重語氣，&“江讓你別給我貧。快回去。實在不行你去車里等著你師父。&”
&“嗯，&”江讓湊近屏幕，鼻尖蹭蹭鏡頭，像在霧，&“你哥怎麼樣了？被打了跟我說一聲。&”
季夢真沒憋住一樂，&“你要干什麼啊？&”
&“笑話他去，&”江讓說，&“季之前還和我打賭，我和他同時進你家門，叔叔的拖鞋先往誰頭上扔？&”
應該一邊一下吧，剛好兩只。
想了想滿客廳拖鞋橫飛的場面，季夢真哼笑，&“那肯定是我哥啊，今天還被我爸踹了一腳。他一被踹，你猜怎麼著，季迦也這臭小子先嗷嗷哭起來，輔食吐了一桌子。&”
雪夜里晃的線落到江讓的鼻梁上，&“沒想到季大魔王還有小孩兒緣。&”
季夢真回頭再瞄一眼飯桌上劍拔弩張的父子倆，低聲：&“我哥在桌上示威了半天，被我爸罵了一句臭顯擺。其實呢，就我哥那業績，我估計我爸也有所耳聞。我哥上班這幾個月，他吃了多冷盒飯啊，舍不得加油干脆公車，吃苦的目的是達到了&…&…我爸可能會讓他回公司上班，那就最好不過了，我每天可以蹭他車！&”
&“他這幾個月確實不容易，你也辛苦，&”江讓端詳的臉，角了，&“叔叔夸你了沒有？&”
季夢真一怔，沒想到江讓對于這事兒的關注點在這，&“&…&…夸了的。&”
和季一起爬滾打著長大，兄妹倆，哪怕別不一樣也容易被拿來對比，季一直都是被推著走的那個孩子，而季夢真是主往前跑的，好像所有人都覺得本來就應該是跑得那麼快的。
&“那還好，&”江讓眼神疼惜，&“等你哥歸位，你也給自己放放假吧。&”
視頻里的江讓高鼻濃眉，眼眸凈深邃。
高原沒有把他的曬得太黑，反倒讓他整個人氣質愈發塵、澄澈，五都帶了點兒凌厲范兒。
可惜通話像素不好，他的五廓竟也模糊了。
季夢真眨眨眼，不明白自己是想哭還是了涼，吸了吸鼻子，眼睛一酸，手機里江讓那一張臉再模糊了一個度。
慌地挪開攝像頭。
整理了一下聲線，哄小男孩兒一般，聲細語：&“我，我不和你聊了，再不進去我哥和我爸得打起來。你好好保護你那張臉，別讓風給吹老了。下次你回家，我帶你見我爸。&”
江讓沉默幾秒，豁然一笑：&“好啊。&”
收起電話，季夢真抬眼著眼前一片寂靜的棠水公館，一醉人的深綠自各房屋間蔓延開，蔓延漫山遍野，蔓延不屬于他們的歸宿。
總覺得，和季，現在應該是在月虹時代的，安亭和喬明弛或許還在等他們回去。
小時候，以為家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是每天放學要回去的地方；等長大了，才發現家是能夠讓心安定的地方。
爸好是好，一向要什麼給什麼，可他畢竟在外奔波了那麼多年，父關系偶有生疏，這幾年生意穩定下來才好轉。
季夢真早就習慣了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和哥哥兩個人本來依偎著還能過點兒家庭生活，現在又多了另外四個可以依靠的人給一個家，怎麼能不珍惜。
季夢真和江讓談的事兒，季世榮早知道了，沒表現出高興，也沒表現出不高興，只淡淡地說了一句記得那個孩子，小時候個頭適中，頭發理得長，皮白，長得俊，跟外國混小孩兒似的，績還好，胳膊上三道杠紅艷艷的，每次家長會都是被安排在校門口迎賓那個，特別出挑，對吧？
季夢真說：&“對對對。&”
季世榮點頭，氣定神閑，&“那你去拉薩挑一套房子，家里出錢給你買。&”
季夢真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了不用了。&”
下一秒，季世榮&“啪&”一聲重重地放了碗。
老爺子神嚴肅，難得訓一句，&“那你找什麼拉薩的呢？非要折騰得這麼麻煩？你回回上高原，回回高反？吃得消麼你！&”
季夢真沒話反駁，喝果，仰臉對親爸出笑容，&“爸，我這不是沒去了嘛&…&…&”
爸和季一個子，吃不吃，頂會挨得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