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季夢真推推墨鏡,碎發快黏上涂了潤膏的,想起這次是總公司給的票,問:&“辛苦您了。您是長龍的麼?&”
&“是啊。&”男人笑呵呵地,&“本架次的駕駛員也是。&”
&“好巧。&”季夢真角翹起來,一雙眼藏在墨鏡下,口吻歡快,&“我男朋友也是!&”
直到上機、落座,季夢真戴上耳機,調試好麥克風,都沒往旁邊駕駛位上看一眼,一向是這樣的,誰在開,本不在意,上來完全是為了看個景,也為了離江讓的工作更近一點。
一般起飛前,飛行員都會給乘客說,天上風大聽不清話,有需要通的會在耳機里說,手別儀表,機脆得很別往門上靠云云,今天這個倒奇怪了,一句話不說,直接拉縱桿要往上走。
懸停結束,飛行往上了。
畢竟是民用的,飛機上只有兩個人,季夢真想起上次在西藏遇到的事故,難免有點兒張,手指握在一起,連拍照給江讓看的心都沒有了,想了一會兒,搬出那句&“來都來了&”,給自己加油打氣,巍巍拿起手機拍了一個五秒的視頻發給江讓。
雖然說,拍得有那麼點兒敷衍,飛機不穩,鏡頭還很晃。
&“叮咚&—&—&”旁邊駕駛座上的手機響了。
季夢真馬上扭頭看過去。
空氣突然靜止了,周的一切放大,看見日思夜想的人,看見那人因為沒戴墨鏡而微微瞇起的眼。
兩人眼神在咫尺相遇,他眼中笑意更甚。
飛機旋翼轟鳴出巨響。
江讓腦袋上扣了個灰的頭盔,那麥克風和耳機湊一起比拳頭就小了那麼一點點兒,遮擋住他大半張側臉。
&“看什麼?&”
他抑住的笑意在耳機里逐漸擴大,嗓音悉,&“季夢真,你的心是有多大,居然才發現是我。&”
他說著,轉過臉看。
機艙外的風越過通紅的臉,再點到他的眉心,和、冰涼,像人的指腹,吹得他瞇了瞇眼。
江讓見發愣,一哼笑,從飛行上里出一張嶄新的名片夾在指尖,遞到跟前,&“下次來參加活,你一定要再翻我牌啊。&”
他的聲線在電流的滋滋聲里低沉、悅耳,季夢真覺得和平時打電話是不一樣的。
季夢真一把奪過那張名片&—&—
中國長龍通用航空公司城分公司飛行員&·江讓
意思是回來了。
他才會出現在這里&…&…這些都是安排好的。
季夢真呼吸急促了幾分,喜出外,想湊過去抱他,又反應過來在飛機上,握住麥克風,大聲道:&“你調回來了?&”
江讓坐直了背,姿筆,&“對。&”
季夢真著他這樣子,覺得特別像小時候那會兒點名點到了,或者考了前三名,江讓就坐得特別正,和前后一灘泥的喬明弛和季形鮮明對比。
這時候后知后覺,對顧宛和安亭從不設防,反應慢了半拍,結合起今天早晨月虹時代的異常,瞪他,&“他們都知道你回來了,就我不知道?&”
&“嗯,&”江讓眼眸深黑,又看,&“都在幫我打配合?&”
&“對啊,我本來不打算來的,一大早宛宛就拉著我&…&…&”季夢真被他看得臉熱,&“非說開車順路,要回城外的那個房產。&”
江讓點頭,樂了,&“真聰明。回家第一件事是請吃飯。&”
&“不對,&”
著江讓那張臉,一只貓爪在季夢真心尖兒撓了又撓,故意低聲音,神道:&“回家第一件事應該是反鎖上門,我們從床頭親到床尾!&”
江讓憋著笑。
他不說話,只是&“嗯&”了一聲,笑就算了,關鍵是還往季夢真那邊瞅,瞅得季夢真又說,&“你好好開啊,別老看我。&”
江讓漫不經心地調試了一下麥克風,結,&“我終于算帶你飛過一回了。&”
&“為什麼說是終于?&”
&“大學的時候第一次單飛,我就在想,如果副駕駛坐的是你不是我師父就好了,那是我人生中的重要時刻。你看,在天上多自在,天地間就只有我們,其他什麼都可以不管不顧,完全是另一個世界了。&”
不知道怎麼的,季夢真又想起江讓聽的那首歌,那句&“半空中真好&”。
眼神一不地看著江讓,&“萬一我今天不來呢?&”
江讓很放松,稍稍偏著頭看前方,下頷勾勒出一條清晰的線,&“我猜你會來。&”
季夢真說:&“你那麼有把握?&”
江讓深吸一口氣,說:&“因為這二十多年來,你從不錯過有關于我的任何。&”
&“&…&…&”
耳機里沉沉傳來這一句話,像雨打上芭蕉,重重的一片葉垂下頭,一滴滴水珠落進地面,溢出地面變眼淚。
的幸福也如在這半空,飄起來了。
&“我也一樣,&”江讓繼續道,&“所以我回來了。&”
&“我知道。&”
季夢真驀然將頭扭向另一邊,看腳下、邊掠過的南安湖風景,忽然覺得什麼帆影競渡、驛臺荷風,全部看不進去了。
悄悄磨牙,&“可惡,現在好想親你&…&…&”
江讓小時候也這麼乖,話,會抓重點,很多話別人都記不住了,季夢真卻總記得住,一記還能記好多年,連很多Q|Q空間的回復互都記得真真切切。
別說是飛機了,就算是坐車,也記得每次兩個人一起坐車的時候,江讓說過一些什麼,穿的什麼服,在經過什麼地方的時候留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