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風眠以前十分厭惡族,對那些類向來沒什麼好臉。
但沒人知道他第一次見到宴星稚趴在日頭下曬暖,看見照在金紋雪白的皮上散發出漂亮的澤時,竟也有一瞬的沖上去兩下。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對族產生了想要靠近的心思。
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排斥族,手指了虎崽的耳朵。
稍一用力,宴星稚就醒來,睜開一雙豎瞳,看清楚面前竟懸著一張臉,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耳朵尖察覺到異樣,便抖了抖耳朵張開一口虎牙,轉頭就要咬他。
并沒有多麼用力,但牧風眠還是抬手躲過,出個笑容來:&“主,是不是該起來喝水了?&”
宴星稚的眼眸逐漸清醒,從床榻上站起來展開四肢,先了個懶腰,才道:&“你方才鬼鬼祟祟的想干什麼?&”
牧風眠將水瓢拿來放到面前,說道:&“荀左說你每日早上醒來都要喝水,我便代他送水進來,方才見你還在睡覺,就沒有吵你。&”
宴星稚狐疑地看他一眼,繼而用卷著舌頭開始喝水,喝了半瓢左右才停下,了邊沾的,說道:&“我已經知道你并非是這凡界之人,不論是仙族還是妖族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不管你先前是什麼來頭,惹了什麼事,既然來了玄音門那從此以后就是我的人,拋卻前塵好好跟著我,日后自有你不盡的好日子。&”
牧風眠坐在屋唯一一張椅子上,詢問:&“好日子指的是什麼?&”
宴星稚的姿勢懶散,半臥著,茸茸的尾輕晃,&“九重天上的那些人,遲早會被我踩在腳下。&”
牧風眠道:&“你自己聽聽你這話,像不像被封印了幾萬年才破封而出的大魔頭所說。&”
宴星稚用爪子捋了一把邊的,&“我向來說到做到。&”
&“那先前你說的那句話,也是真的?&”他問。
&“什麼話?&”宴星稚只覺得這話問得沒頭沒腦。
&“就是讓牧風眠背洗腳端茶倒水那句。&”
&“就這句最真!&”用力一拍床榻,原本懶懶的眼眸染上一層斗志,亮出半明的爪子,&“遲早有一日&…&…&”
后面的話沒說,但估計也不是什麼好話,牧風眠眉輕挑,看了半晌之后才笑著說:&“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等著那一日的到來。&”
這話聽在宴星稚的耳朵里,跟表忠心沒什麼區別,就好像在說:我會一直追隨你直到你實現目標的那一日。
聽后便有些高興,尾也左右晃起來,說道:&“你既有如此覺悟自然是極好的,那便嘉獎你帶領那些凡人背讀我寫的新門規吧。&”
牧風眠的笑容一僵,&“什麼?&”
宴星稚起眼皮看他一眼,說:&“不用這麼高興,日后好還多著呢,還有你背上的傷,我也有辦法醫治。&”
牧風眠剛染上心頭的火好像一下被澆滅,眨了下眼睛,遲疑問:&“你&…&…真能治好我的傷?&”
宴星稚最不能接別人的質疑,當即來了脾氣,&“那當然!我什麼時候吹牛過?清嶼神劍留下的傷我都能治愈,你這點小傷算什麼?&”
看著面前的虎崽閉著眼睛,一臉趾高氣昂的模樣,牧風眠倒沒有先去懷疑這句話的真假,只是將目落在右邊的虎耳上。
他很想問一句,既然清嶼神劍的傷你能治愈,為何右耳朵的傷口卻要一直留著呢?
當然,現在問這句話是不合適的,牧風眠不再說話,陷沉思。
宴星稚只當他是心中尚有懷疑,就道:&“其他的你無需管,到時候你只管看我能不能治好就行了,現在出去,帶著那些凡人讀新門規。&”
牧風眠眼眸輕,短暫地思考了一下,而后拿著水瓢出了門,剛出門檻,就看見荀左一臉張地站在門口。
見他出來,荀左連忙上前兩步,低聲下氣道:&“左護法,主可醒了?你們&…&…沒起沖突吧?&”
牧風眠嗯了一聲,將水瓢遞給他,說道:&“將所有人召集到院中來。&”
其實都不用荀左去召集,這玄音門的院子實在不算大,他只站在院中說一聲,其他人就聽見了,紛紛從屋中出來,自覺地站在一。
荀左提心吊膽,生怕是這尊大佛被惹怒,要做出什麼滅門之事,手指快把水瓢摳爛了。
然而卻聽牧風眠道:&“新門規給我一張。&”
荀左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卻下意識給趙寡婦使了個眼,趙寡婦就趕忙將門規奉上,眼看著左護法將紙展開,看著上面的字一下子擰起好看的眉頭。
正當眾人大氣不敢出,以為他要發作的時候,他卻道:&“我讀一句,你們讀一句,明白了嗎?&”
&“啊?&”荀左直接驚得下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宴星稚渾跟沒骨頭似的趴在床上,左右也無事,起來也是歪在藤椅上發呆,到還不如在床上舒服,暫時不想下床。
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了幾人齊聲朗讀新門規的聲音:
&“忘恩負義白眼狼,喪盡天良狗風眠&—&—&”
用爪子蹭了蹭乎乎的鼻子,愈發覺得高興。
宴星稚覺得自己這門規寫得一點病都沒有,雖然表面看上去是罵牧風眠的,實際上與紙上寫的那些容相反著來,就是新立的門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