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師鏡自然清楚,這些婦被寄生妖胎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沒有生還的可能,之所以還如常人一樣吃飯睡覺,是為了供養寄生的妖胎。

若是擱在往常,這些生生死死他都不會起眼皮看一眼,誰敢攔在他面前這樣哭,指定讓他一腳踢出神界天門。

但到底在人界生活了幾十年,師鏡看著面前嚎啕大哭的武祥,終是沒有趕他走,而是冷著臉道:&“人死不能復生,我能做的就只有作法讓你妻子盡早回。&”

武祥聽聞后痛苦地在地上坐了很久,最后才帶著師鏡回了家中,師鏡作法掃盡邪祟之氣,了一張符紙在門檻上,以保武祥日后家宅安寧。

臨走的時候,武祥的爹站在門邊,佝僂著腰看他,說了一句:&“幾十年了,沒想到臨終前還能再見你一面,荀左。&”

師鏡轉頭看他,那雙不近人的冰冷眼眸上也閃過一容,看了他一會兒,最終開口道:&“就此別過。&”

也算是與人界這幾十年的歲月道別。

天還沒黑,整個天空都被晚霞渲染明亮的黃,街道上卻已經沒有人了,城中的事鬧得人心惶惶,早早閉了店回家。

牧風眠在一棵枯樹上找到了宴星稚,正躺在高高的樹枝上,頭枕著手臂,一條支起來一條往下垂著輕晃,愜意舒適的睡著。

&“床榻上睡不得,要跑來這里睡?&”牧風眠站在樹下,仰著臉對道。

宴星稚就沒睡覺,只不過在城中轉了一圈,覺得無趣之后才隨便找了一個樹坐著,聽到牧風眠的聲音,往下瞅了一眼,說道:&“我想在哪就在哪。&”

&“下來吧,要上路了。&”牧風眠道:&“荀左已經買好車。&”

宴星稚一聽,就立馬從樹上跳下來,跟著回了客棧,就看見客棧門口停著一頭老黃牛,上戴著鞍繩,后頭拉一輛倆子的板車。

&“這就是車?&”宴星稚驚愕地指著老黃牛,一臉我完全不能接的樣子。

牧風眠道:&“他說只有這一輛車了。&”

&“我不坐。&”十分果斷地回絕。

&“走過去?&”牧風眠道。

宴星稚擰起雙眉,極其煩躁:&“你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牧氏嫡長孫,怎麼混到如今連一輛像模像樣的車都沒有?&”

牧風眠無辜被遷怒,攤著雙手道:&“我本來也沒有車啊。&”

他因為以前厭惡族,出行從不坐車。

宴星稚就道:&“尋嶼呢?它跑得快,讓它背著我們。&”

牧風眠說:&“不,它不喜歡別人坐它上。&”

&“我見它上回馱著我,也沒什麼不高興的。&”

牧風眠眸輕轉,言又止。

見牧風眠沒有接話,不贊同的提議,宴星稚就納悶問:&“&‘族難以馴化,只能奴役不能同類&’這話不是你說的嗎?現在怎麼倒是一副很族的樣子,我看你就是存心跟我過不去,為難我吧?&”

牧風眠也氣,坦坦,&“以前是我錯了,已經悔改,莫要再提那些事。&”

宴星稚見他倒是沒有半點知錯的樣子,&“那你現在讓我坐著個破牛車也是錯的,趕悔改。&”

&“這不算錯,勢所迫,我都能坐,你坐不得?&”牧風眠反問。

&“我就是坐不得這東西。&”宴星稚心頭有氣,說的話自然也不怎麼好聽,&“牧風眠,類沒有那麼弱不堪,用不著你假惺惺的呵護。&”

牧風眠順口說道:&“你不想坐這車,為何昨日師憐雪提出同行你又不同意?&”

誰知就這麼一句話,給宴星稚點炸了,當即就氣道:&“你說這話什麼意思?埋怨我拒絕跟你老相好同行?我說你怎麼存心找我事兒呢,原來是因為這!你想坐的車你去啊,怨我干什麼?&”

牧風眠立馬就意識到說錯話了,&“我沒有怨你的意思。&”

宴星稚一雙杏眼瞪著他,盈盈流轉,顧盼生輝,又兇的,&“倒也不必在我面前口是心非,反正都是去雪涯宗,你跟誰去,早一日晚一日的,又有什麼分別?&”

約莫是越想越氣,又道:&“左右這輛破車也不了風眠神君的眼,我砸了就是!&”

話音落下,牧風眠就眼睜睜看著幾個大步上前,雙腳一并,跳得老高,猛地往板車上一踩,只聽木頭碎裂的脆響,板車就被宴星稚踩碎一大片。

牧風眠:&“&…&…&”

到底是誰一開始說不坐的?

宴星稚兩三下就把板車給砸了,老黃牛被這靜嚇得不輕,撒開蹄子就要跑,宴星稚剛一腳踹進去還沒來得及收回,被這猝不及防一帶,腳底打了個仰面摔了一跤,栽倒在地上。

牧風眠見狀下意識往前,想把拉起來,卻見自己就一骨碌爬起來,叉著腰道:&“行,跑吧,都別坐了。&”

說完眼不大好地睨牧風眠一眼,&“正好也給了有些人理由,安安心心地去找老相好。&”

牧風眠抿著線不說話。

他現在只想擺個時回溯陣法回到幾句話之前,把那個說話不過腦子的自己揪起來打一頓。

&—&—

師鏡隨便采買了一些路上要用的東西,回來的時候正要上葉檀和席淮二人,三人順路而歸。到了客棧就看到兩個人臉都不大好地站在客棧門的兩邊,原本停著牛車的地方只剩下幾塊破爛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