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的最后,牧風眠從上往下看,就看到連接妖界與仙界的天橋被整個斬斷,裂蜿蜒爬行,向兩頭延,海浪滾滾,帶起一層又一層的白巨浪。
牧風眠知道,這座橋被宴星稚斬斷之后一直到現在還沒被修好,正因為如此,他們現在不能從妖界的天橋進仙界,只能潛人界門派,裝拜仙門求道的凡人。
煙霧有一次迷了牧風眠的眼,等他再睜開的時候,就又回到了小屋之中,面前只有一張桌子,一盞燈,一個尹祺。
&“卜算的結果就是,白虎神君在那個時候帶領仙盟的一批人前往無妄海的境,最后境被迫,只有兩人生還,就是和駱亭語。&”尹祺怯怯地說出他的卜算結果,暗中觀察牧風眠的臉,生怕說錯了惹他發怒。
牧風眠也不知道有沒有講這句話聽進去,愣著目坐了好一會兒才恢復神識,抬眸看了尹祺一眼,毫無征兆地發難,&“你怎麼回事?會不會選視角?你給我選的是個什麼人?關鍵的地方總看不到!&”
尹祺嚇得抱著頭到桌底,喊道:&“神君息怒,卜算過去之事,只有借用活著的人之眼,才能看到當時場景,但當時活下來的只有白虎神君與駱亭語,我猜想著神君卜算此事應該是為了白虎神君,所以只能將視角定在駱亭語的上,不要打我嗚嗚嗚&—&—&”
牧風眠一愣,這才意識到在方才的場景之中,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到駱亭語,原來竟是選取了他的視角。
當年一同前去的仙盟加上妖界有四十余人,但最后生還的只有宴星稚和駱亭語,也就是這個只有駱亭語一人知道,難怪先前一見面,宴星稚緒激,瞪著眼睛威脅他,就是怕他把這件事說出來。
但駱亭語既然千年之前沒有說出,現在也沒道理說出來吧?
他心中不知道泛起一什麼滋味,沉甸甸的,良久之后才長長嘆一口氣。
尹祺坐在一旁觀察牧風眠的臉,不敢吱聲,心中也好奇他究竟看到了什麼。
牧風眠靜坐很長時間,才收斂起思緒,目落在尹祺臉上。
尹祺心中惶惶不安,&“神君還有什麼吩咐?&”
他沒有應聲,抬手時指尖捻上一抹紅,隨后敲了個響指,尹祺就覺得一抹熱意躥眼中,他眨了眨,那覺轉瞬即逝,仿佛沒有任何事發生。
隨后牧風眠起,臨時結界散去,兩人又回到了林中,尹祺坐在地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忙爬起來。
&“你走吧。&”牧風眠說道:&“今日之事,不要告知別人。&”
尹祺趕忙點頭,把萬象羅盤收好之后,一刻也不敢停留,邁著腳步想跑又不敢跑,快步離去。
他去找了宋輕舟,只把牧風眠看出他份的事說了,并沒有說自己被一嚇就全部招出,宋輕舟聽了之后卻沒什麼反應,只說了一句,&“本來也沒抱什麼希能騙過他。&”
其后這表兄弟倆也沒商量出什麼有用的對策,尹祺看著夜已深,就回了自己寢房。
回去的時候,宴星稚已經睡著了,房中沒有點燈,窗子閉著月也無法照明,約就看見一人躺在床榻上,廓模糊一團黑影。
尹祺眨眨眼睛,還是看得不清楚,也不敢發出別的靜,就悄悄用了凈法訣,趕忙躺上床休息。
宴星稚自從進了這個房間之后就一直在睡覺,且睡得很沉。
在陌生的環境里向來是很機警的,哪怕是睡覺,稍微有一點聲響靜就能把驚醒,但躺上這張床之后,睡得很快,且又做了夢。
以前的宴星稚很做夢,但自從復生之后,不止一次的夢到從前。
當初和牧風眠關系惡劣,輒就要在仙界鬧上一場,讓牧氏和時珞都很是頭痛,為了緩解他倆之間的矛盾,時珞找上了牧氏族王,也就是牧風眠的爺爺商量了一出事。
那會兒正逢妖王唯一的兒子涂山意大婚,娶的是南海羽族的公主,婚事辦得極其盛大,邀帖撒滿了六界,恨不得將所有人都請去參加婚宴。
而牧風眠與涂山意也不知是怎麼廝混到一起去的,關系極好,他手里的邀帖還是涂山意親手寫親手送過來的。
這件事本與宴星稚無關,但時珞卻將給涂山妖族送新婚賀禮一事的重任給了,并要求與牧風眠同行而去,畢竟兩人都代表著天界。
臨行前還惡狠狠的警告:&“星崽,你要是在妖界與風眠鬧起來毀了妖王的婚宴,也就不用會天界了,我提前在蒼山給你挖個墳坑。&”
宴星稚領著的叮囑還有貴重的賀禮,沒跟牧風眠一起,自個出發去妖界了。
那場婚宴盛大到什麼程度呢?至今宴星稚還記得。
地點是一極其廣闊的環形山谷之中,從巨高無比的峽谷夾道進,幽長的山道隔著一段路就飄著一盞紅燈籠,燈籠上是雙喜的剪紙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