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斷從邊走過,牧風眠站在柱門的結界前,沖招了兩下手,宴星稚抬步跟上去,與他一同走進人間境。
踏結界的一剎那,人世間紛雜熱鬧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街頭的吆喝,路邊的樂曲,樓上樓下的喧嘩,緒傳遞到空中,溫度仿佛也高了不。
宴星稚雖總有些瞧不上凡人的弱小,但卻是很喜歡人間的。
人生百態,短短數十載,所有人都在盡心盡力地演繹著自己的一生,像栩栩如生的畫卷。
&“姑娘,買個燈籠吧,天要黑了,提著好看!&”突然有一人挑著一個擔子來,擔子前后都掛滿了各種各樣的花燈,沖牧風眠道:&“公子,給這位漂亮姑娘買一個吧,用不了幾個錢。&”
牧風眠掃了一眼,見這些花燈雖然模樣沒有那麼致,但絢麗,且形狀各異,拿著逗趣也不錯。
按理說在人間境不會出現這樣制的東西,但牧風眠沒有在意,對宴星稚道:&“你挑一個。&”
宴星稚左右看看,正好在里面看到一只黃皮虎的小燈籠,雖然與的原形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好歹也是虎。
指了指黃皮虎,&“這個。&”
賣花燈的男人一邊取下來一邊笑說:&“街頭上的姑娘都會選花或者小貓小兔,姑娘倒是喜好獨特。&”
宴星稚拿不準這話的意思,往牧風眠邊湊了湊。
牧風眠察覺到要說話,于是也很配合地彎腰低頭,就聽灼熱的氣息撲在耳邊,聲音很輕,&“他在取笑我?&”
他沒忍住笑了,搖頭說:&“自然不是。&”
男子將花燈遞給宴星稚,笑道:&“五文錢。&”
五文錢?
牧風眠心頭浮上一個疑的念頭,拿出一塊仙銀給他,男子接到手里愣了一下,&“公子可在消遣我不?這哪是銀錢啊?&”
他看著賣花燈男子臉上的神,恍然大悟。
這里,已經不是神界的人間境了。
這是宴星稚的夢境,在聽說朗月街是仿造人間時,就已經在腦中有了幻想的雛形,偏偏又去過真的人界,是以走進來的一剎那,這個仿造的人間境,就已經變了真的人間之境。
所以買東西要用凡人銀錢,不能用仙銀。
牧風眠出銅板給小販,將仙銀收回,笑說:&“是我搞錯了。&”
小販收了銅板,歡歡喜喜地離開,臨走前道:&“這燈籠里的蠟不能放太多,所以要等天黑了在用火點起,能亮一晚上呢。&”
宴星稚顯然特別喜歡這個小虎燈,走路的時候輕輕晃著,一搖一擺,不釋手。
天暗下來,路邊都掛上了各的燈籠照明,整條街變得五十,牧風眠一敲響指,那小虎燈就亮了起來,蠟燭的將黃皮虎上的虎紋照得一清二楚,瞧著有幾分憨。
樂得角一直揚著,對牧風眠晃,&“你快看,這小虎的眼睛會發呢!&”
牧風眠下意識往的眼睛看去,黑黑的眼眸倒映著街頭的萬千燈籠,果然亮得很,他點頭,&“嗯,有點好看。&”
宴星稚卻戒備地將小虎燈往后一藏,說道:&“你想要就自己買,這是我的。&”
牧風眠對這護食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想說手里那個還是他買的呢。
但到底還是沒跟爭論,只指了一下前方,&“去前面瞧瞧,好像很熱鬧。&”
兩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去。
越往里走,街上的人就越多,到最后擁得邊都是人,肩踵,放眼去全是攢的人頭。
這是只有妖凡兩界才有的盛景,在仙界是從來都看不到的。
宴星稚走兩步就會停下,站在路邊的攤販上東瞧瞧西看看。
牧風眠也去過人界,但這街邊的東西,他向來不怎麼興趣,若寶貝,仙界多得是,數不勝數的稀奇東西,他從不在人群里湊這個熱鬧。
但宴星稚每次停下來的時候,他也要跟著過去,站在邊,與一起研究攤上賣的東西。
或是外觀漂亮但材料劣質的簪子,或是栩栩如生的泥人,或是吹各種各樣的糖人,鮮紅的糖葫蘆,掌大的小樂,各種各樣的東西。
兩個人要盯著研究半天,最后不買的話,還要被攤主撇著翻著白眼送走。
牧風眠從來不知道,人界竟如此有意思,這些東西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是不知為何到了宴星稚地手上,就變得非常有趣。
當宴星稚將掌大的塤放在邊吹出一段樂曲時,牧風眠驚奇地盯了很久。
當然,這轉一圈下來,也買了不東西。
月亮高懸,人間的夜市仿佛才剛剛開始。
一顆大煙花在呼嘯而上,發出尖銳的聲音,而后砰地炸開,細細的花在空中灑下,轉瞬即逝。
有人在前面喊道:&“快來呀!張員外散財集福了!&”
因為這喊聲,人群一下就變得擁起來,所有人都跑起來朝著一個方向而去,伴隨著高興地喊。
本來人就很多的街頭,瞬間發生了撞,宴星稚的肩膀被撞了一下,剎那就被人流帶著往前進了十幾步,與牧風眠拉開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