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跑馬地那間車行去站著,發覺他們已經轉賣本田車。太遲,一切已面目全非。
我咬一口手中的蘋果,苦地想,時一去不復回,再也不是十九歲。
車行的經理笑著迎出來,&“小姐,進來看看嗎?&”
我緩緩搖頭。
五年多前,差不多的季節,幾乎一樣的地點,俊東向我搭訕功,他選擇我做他的妻子,五年之后,他又去選別人。
有一次喝茶,我看見俊東,他與一個孩子同行。我看著他們進來。并不太年輕,皮很好,很長,飾非常時。
俊東還是那麼吸引人,白巾 T恤,帆布松長,一雙球鞋,金手表仍然松松地掛在皮帶上,這個悉的陌生人,仍然我心痛得滴,我呆呆的注視他,目再也不肯離開。
他們與朋友坐下來談笑風生,坐得他很近,幾乎寸步不離,還為他在冰茶里加糖漿。然后俊東轉頭看到我,我很自然的微笑一下,避開他目,為免使他尷尬,馬上把十元鈔票放在桌子上,拉起表姐走。
表姐說:&“為什麼我們走?應該是他們走!&”
我只是微笑,為什麼還爭這種意氣?
但是一轉頭,看見俊東站在表姐后,我呆住了。
他溫地問我:&“走了?&”
我手足無措,點點頭,&“是。&”
他問:&“怎麼不與男朋友吃茶?&”關心得像老朋友。
&“我沒有男朋友。&”
&“為什麼沒有?&”
我想一想:&“我不能同比你差的人出去。&”
他低一低頭,馬上笑了。
電梯來到,門打開。
他說:&“再見。&”
我也說:&“再見。&”
我與表姐進電梯,電梯門合攏。
我的眼淚心平氣和地淌下,心如刀割。我用手帕默默揩干眼淚,走出電梯。
表姐說:&“沒想到今日天氣這麼好。&”
我抬頭。可不是。俊東下午也許會出海水,他水得很好,也教會了我,我不是不激他的。
我會對他說:&“你對我的,仿佛像照我的生命中一般。&”
一連串的約會,一連串的歡笑。生命展開新的一頁。
表姐問:&“你為什麼微笑?有什麼好笑的?&”
我答不上來。
喃喃地道:&“這麼快,這麼快就有新的人,男人真是容易,是不是?太容易。&”
我說:&“表姐,我很久沒有開車了,讓我做司機,我們到淺水灣去看影樹。&”
&“OK。&”
我駕駛技很差,但是終于掙扎到淺水灣。
喝紅茶的時候表姐說:&“人生還是快樂的,看這些男男,多麼愉快。&”
俊東在教別人水吧。那幸運的孩。
&“風景這麼好,我們的生命還有很長一截,路的確是彎曲一點,但有什麼關系?我們終于會到達羅馬。&”
我忽然記得拜倫有一首詩,最后兩句是這樣的:
&“If I should see thee:after long year,
How should I agreet thee, with silence and tears.&”
如我會見到你,事隔多年,
我如何賀你,以沉默以眼淚。
我抬起頭,回答表姐:&“是的,我明白。你看影樹的花,炸的震,毫無委屈,激辣辣地開在樹頂,那種盛況那種燦爛,這種這種數量,都像強烈的,死而無憾。&”
我與俊東的,雖死而無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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