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軼在沙發對面的圈椅上坐下,火將他臉頰的一側照亮,在另一側留下模糊的影。
&“有點事。&”路軼淡淡地回答。他的目投在壁爐中燃著火的木炭上,那些居不息的火苗映在路軼的瞳仁表面,留下明暗織的亮。
陶燁沉默了良久,他也覺得剛才問的話不太合適。明明路軼才是領導,不到他一個下屬來問。
&“老徐讓我來找你,說人間辦忙不過來,看看你這兒什麼況。&”
陶燁抿了一口杯中的熱茶,抑著自己心中那莫名的緒。
他很想開口問問自己靈魂的事,也很想問問路軼為什麼一直不出現,可他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辛苦你們了。這邊忙完我就回去,請你們吃飯。&”路軼的語氣總是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之前,陶燁總覺得路軼對誰都一樣,禮貌而謙和,像個快退休的老領導。
可他現在終于明白,路軼對他人的溫和,來源于他高高在上的神。
這種溫和看起來至極,實際上卻代表著無限遠的疏離。
陶燁第一次在和路軼的相中,到這種疏離。他不知道路軼是故意這麼做的,還是路軼本來就是如此,只是之前在演戲。
咽了口唾沫,陶燁終于忍不住問路軼:
&“你是在躲我嗎?&”
第31章&
&“沒有。&”路軼的角笑了笑,眼角卻沒,依舊是那麼禮貌且疏離。
陶燁向后靠在沙發靠背上,直勾勾地盯著路軼看:
&“我這應該算工傷吧&…&…路長,你不會是不想賠錢才躲到了這里吧?&”
聽到&“工傷&”二字,路軼的眼角才染上了些許笑意:
&“抱歉,最近確實很忙。我回了趟神界,在那里耽擱了些日子。&”
&“丹對你的威脅很大,鬼界管理署不肯立刻理丹,我只能用一點神界的關系,向他們施。不過你放心,這個月,丹的事會被解決。&”
聽著路軼說的話,陶燁的心了一下。
&“你見到規律之神了嗎?&”陶燁問道。
路軼輕笑一聲,反問:&“你很在意規律之神嗎?&”
陶燁把目從路軼上挪開,思索了一會兒,才慢吞吞說道:
&“嗯。我在想,規律之神為什麼讓你來看著我。如果我是規律之神,看到你每天在我邊,我會惱火得很。&”
&“如果規律之神還真的我,怎麼會把我扔在這里,讓一個不相干的神明來監視我。&”
&“這不是監視。&”路軼瞇了瞇眼,語氣帶了一強。
玻璃窗外,雪依然綿綿地下著。暗綠的樹影過窗簾,打在客廳地板上,留下一片斑駁。
在炭火燃的細微聲響中,在沉沉的木質香熏氣味中,陶燁的眼角瞥到了墻上掛著的那幅畫。
畫上,紅年的臉龐依然模糊。
看著墻上的畫,陶燁心中浮現出一說不清的覺。
&“路長,你應該是場老手吧?&”盯著畫上的路軼,陶燁若有所思地輕聲問道。
路軼不解其意,微微側首:&“為什麼?&”
&“實話說,有點想你。&”陶燁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
在路軼不在的日子里,陶燁不止一次地想起路軼。
真奇怪,明明之前也沒有每天見面,但陶燁的潛意識已經認定,路軼會一直作為那個包容他的領導,出現在他的邊。
陶燁不太懂的東西,因此他用他那樸素的觀判斷,只有那些深諳如何俘獲人心的老手,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路軼沒有立刻回答,陶燁并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天,從商場出來后,我送你的禮你喜歡嗎?&”
&“我想你是喜歡的,不然也不會看著我的臉說喜歡。所以你是只喜歡禮,不喜歡我這個人對嗎?&”
&“既然不喜歡我這個人,你一定很討厭我。上級的命令讓你不得不出現在我邊,你不得不裝作優待我的樣子,因此你更討厭我了。&”
&“火神的靈魂犯過錯,所以你覺得我也會犯錯,才會這麼盯著我。不管是幫我找陶熠的靈魂,還是上輩子出現在我的人生中,都是因為你覺得我不是好人。&”
陶燁一腦地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路軼臉上的反應。
盯著滔滔不絕的陶燁,路軼的眼底閃過一驚異,好像眼前的這個年在說什麼十惡不赦的話。
而這驚異,很快被某種擔憂,更切地說,是類似心疼的取代了。
陶燁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緒化過了。
一句句尖銳的話語像開了閘的洪水,從陶燁的心頭涌出,奔涌在他弧度漂亮的瓣邊上。
就像兩扇蝴蝶的翅膀,為了維持飛在空中的狀態,不停地扇著著一樣,陶燁不停地說著。
他脆弱且倔強的模樣讓路軼沒辦法再聽下去,于是路軼制止了陶燁:
&“夠了。&”
與此同時,陶燁陷了一個的懷抱中。
是路軼抱住了他。
隨后,他聽見路軼帶著幾分沙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對不起。我不討厭你,可是我不能喜歡你。&”
聽著路軼的聲音,陶燁腔里的空氣猛地了兩下,他覺自己很想哭,可是眼眶里沒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