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只是這張臉。
怎麼會有兩個人如此相似,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一般。
葉離不知道旁人會有何種想法,可當看到這世上有第二個人與如此相似后,下意識地,排斥著另一個人的存在。
畢竟所有人都希,自己是獨一無二的,葉離也不例外。
而后,葉離很快又想起。
在自己離開仙府的這十年里,正是眼前的寧晚晚代替自己。
如果不是回來了,拼著最后一口氣爬回來了。
那麼眼可見,曾屬于自己的一切,都會歸屬這個替代品。
最令葉離難以接的是,替代品什麼都沒經歷過,沒有經歷過在外門修煉的苦,沒有經歷過被妖撕咬的疼,只是憑著一張臉。
只有一張臉而已&…&…卻了連都沒能來得及的寵。
整整十年。
面對這樣一個人,葉離怎麼能不生出敵意?
甚至覺得,自己理所當然可以排斥。
畢竟寧晚晚是靠著與相似的臉才得到的一切,而現在,回來了,所以有權利收回這屬于自己的東西。
但葉離此刻還未意識到的是。
對寧晚晚的敵意,來源于這張臉,卻遠不止那張臉。
那似乎是一種植于骨髓深的記憶&…&…無論面貌如何變幻,世代如何更替,記憶亙古不變。
一旦兩人相遇,命中注定的搏殺,便開啟了。
*
&“魔尊教導有方,我仙府自愧不如。&”
到底是主,葉離的緒穩定的很快。短暫的驚詫過后,很快,就收好了自己的緒,恢復了往日冷靜自持的模樣。
然而,眾人萬萬想不到的是。
說著自愧不如的葉離,卻忽然,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地,朝著寧晚晚的方向釋放了自己的一劍意。
僅僅只是一道劍意。
劍意不能傷人,更不能殺👤。
然而,在劍修的世界。
往往劍意是比一個修士的修為更加重要的存在。
兩個劍修之間比拼,劍意更深邃,更強大的一方,在心理上也往往擁有著更高的位置。
故而葉離此番舉,無異于示威。
但凡寧晚晚面對這劍意,出半點怯懦。
那麼也就意味著寧晚晚輸了。
太一仙府的弟子都很清楚,葉離師姐的劍意就和整個人一樣,乍一看,是溫的,可那溫中卻又無形包裹著無數綿尖銳的刀鋒。
別說寧晚晚是個金丹期了。
就算是一個元嬰期的劍修此刻站在對面,也不一定能抵擋的住。
又或者,為了避免自己的弟子出丑。
林雪會幫寧晚晚抵擋這道劍意。
可這也是葉離的目的之一,但凡林雪出了手,也就意味著寧晚晚不敢對上葉離的劍意,寧晚晚還是輸了。
左右都是輸。
葉離拼了得罪林雪的代價,今日也非得讓寧晚晚低這個頭不可。
可包括青鶴在,眾弟子絕想不到的是。
面對葉離鋒芒畢的劍意,寧晚晚沒有躲在林雪后,更沒有逃。
就定定地站在原地,承了這道劍意。
劍意及到寧晚晚的瞬間,一剎那寧晚晚的皮像被刀割一般的疼,仿佛有無數片刀片在自己的上同時切割,凌遲一般的痛楚。
這也是第一次直面一個劍修的劍意。
遠比想象中還要難熬,痛苦。
若寧晚晚的意志力稍有一點懈怠,就會如同方才的青鶴一般,被林雪的劍意得氣都不過來。
然而寧晚晚忍住了。
以常人難以忍耐的耐力,活生生忍住了這凌遲般的痛苦。
汗水了的衫,卻是膝蓋都沒彎一下。
也是虧得是修,對疼痛的忍耐程度本就比劍修強不知多倍,這三年的苦修也使得意志力遠超常人。
承完,寧晚晚甚至還顧得上表管理,吐了口,不屑地一瞥眼:
&“哦?這就是葉姑娘的劍意?我看,也不過如此吧。&”
眾人大駭。
葉離心中亦難以平靜。
怎麼會?
怎麼會正面承了自己的劍意,卻毫無反應。
明明&…&…只是一個金丹期的修士而已。
轉頭,卻見寧晚晚雙眸堅定,目如炬道:&“我承認,目前我的修為的確是不如葉姑娘。畢竟聞道有先后,葉姑娘先我十余年修煉,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眾弟子不心想:
倒是坦。
雖然寧晚晚承了這一劍意,可明眼人都知道,現在的寧晚晚絕不是葉離的對手。無論從修為上,亦或者是劍法造詣上,葉離都優秀太多了。
可也正如同寧晚晚所說,聞道有先后。
一個修煉了幾十年的修士,是沒辦法和一個剛剛門幾年的修士相提并論的。
話雖如此。
但寧晚晚今日竟然能面不改承了葉離的劍意。
那便證明了,寧晚晚的上有絕不亞于葉離的天賦。
若假以時日&…&…寧晚晚未必不是葉離的對手。
當然,太一仙府的弟子們,是決計不會承認這一點的。
葉離面稍霽。
下一瞬,寧晚晚卻話鋒一轉:&“但,這不意味著我就怕了你。&”
話音落下,不等葉離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