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還怪我嗎?&”
賀停云頓了頓,忽然低聲問道。
寧晚晚一時哽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怪嗎?
最開始肯定是怪的。
但現在再去說這件事,好像已經恍若隔世一般,沒什麼討論的必要了。
&“都過去了。&”
說。
的神很是平靜,看上去云淡風輕,好似是真的不在乎了。
但對于賀停云來說,卻無法不在乎。
他苦笑了聲:&“我已經知道了你靈破碎的真相。即使是這樣,也不在乎嗎?&”
寧晚晚還是搖搖頭。
&“我不為自己曾經的決定后悔,每一個都是。&”
為了守住賀停云的而靈破碎不后悔;離開太一仙府,在問劍大會的擂臺上打敗賀停云,同樣也不后悔。
如果人的一生都在后悔。
那麼就永遠不會在當下做出決定。
而做不出決定,就會停滯不前。
寧晚晚是寧肯后退也不肯停滯不前的格。
所以不后悔。
&“但我后悔了。&”
賀停云道。
他最后悔的事,一個是當初沒有控制住自己,傷到了晚晚的靈,害得寧晚晚多年修為無法提升;至于另一個,是屬于他如今只要一想起來,就會心臟的程度。
兩人都知道,這件事是他們之間的心結,也是寧晚晚離開太一仙府最主要的原因。
但兩人默契地都沒有提起。
一陣短暫的沉默后。
寧晚晚重復道:&“都過去了。&”
賀停云卻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一般,堅決地搖了搖頭:&“不,沒有過去。&”
寧晚晚微微皺了皺眉。
賀停云的話,似乎不止表面那麼簡單。
不等猜測出賀停云的意圖。
賀停云笑了笑,主道:
&“殺了我吧。&”
&“你說什麼胡話?&”寧晚晚面震驚,簡直無法理解賀停云的腦回路。
&“份暴以后,現在的我活著也和死了沒有區別。&”
賀停云卻看得相當清楚:&“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與其落在他們手中落得碎骨,倒不如你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而且&—&—&”
賀停云又是一笑,這一笑里多有幾分無奈:&“我這,也不算完全沒有好。現在你雖然修為也達到了虛,可葉離有師尊的元嬰,你未必敵得過,但你拿了我的妖丹,實力也一定大有提升。&”
&“瘋子。&”
寧晚晚如是評價道。
的確曾經用天階妖的妖丹修煉過,并且承認,妖丹的效用很是人。但這不代表著會接賀停云的妖丹。
在的心中,哪怕賀停云是妖與人的混,可其實從頭到尾,寧晚晚都沒有將他劃歸在妖的陣營中。
并且在妖大戰中,賀停云不也是站在了人族修士的這一邊嗎?
嚴詞拒絕:&“你別想了,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賀停云忽然高聲:&“所以你是想我落在其他人手里,像我父親一樣,被皮放,連骨灰都留不下來嗎?&”
寧晚晚再度哽住。
其實略有耳聞,但一直沒有證實過。
在修真界,饕餮之的傳聞從未停歇,可因為饕餮這樣的天階妖實在是太難得一見了,簡直和白虎王這樣等級的妖可以同時相提并論。
可如今,這樣淋淋的真相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從賀停云口中說出,哪怕是寧晚晚,也沒由來的心頭一跳。
這就是妖的下場嗎?
人族與妖,難道真的是這樣不死不休的關系?
不想評價這其中的對錯與否,也沒資格評價。
只是,站在賀停云的立場上,寧晚晚其實不難理解他在夾中生存的艱辛。
&“其實我一直不理解,既然一旦份暴,就會被人族修士追殺,那你為何不干脆地融妖呢?以你的實力,應當不難立足。&”
寧晚晚說。
賀停云嗤笑:&“妖?不,你錯了,人族雖然可怕,但妖對于異類,遠比人族更為可怕。&”
至在人類的世界里,賀停云還可以得到曾經的寧晚晚這樣的全然信任。
份暴以后,謝子也站在了賀停云這一邊,幫助他逃。
可在妖在世界里,等待著賀停云的只有永無止境的排斥與追殺,他甚至無法做到遮掩,因為妖對氣息實在是太敏了。
賀停云的任何偽裝,它們都能一眼看。
也因此,在臨終之際,父親讓他姓埋名,為一個人族修士,忘掉自己屬于妖的那半部分。
可是,父親卻忘了。
屬于自己的另一半,就算忘掉了,還是刻在骨里。
妖之,永遠都是賀停云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印記。
&“也許,我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
在生命的終點,賀停云如此道。
回想他這一生,好似本沒有做過幾件稱得上正確的事。
他總是在后悔,總是在彌補的過程中又不斷的失誤,不斷的后悔。
也許,最開始的時候就走錯了。
他的存在,本就是一個不該出現的錯誤。
錯誤的開始,朝著錯誤的方向,往后再怎麼走,也只能是錯誤。
&“照你這麼說,我的存在也是一個錯誤了。&”
寧晚晚沒有反駁他,而是照著他的思路道。
賀停云皺了皺眉:&“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