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鎮長街最北的一個窄巷子,大概因為修建時候的地形,從大道想進到里面的人家,需要經過一個略陡的長坡。
皖南冬日的清早還有些冷。
尤其是灰白主調的建筑,天然渲染了冷調的涼意。
霍音穿一件長長的白大,頸邊絨絨的領襯得人仙里仙氣的。
從口袋里出又開始發僵的手,攏在邊一口一口地呵著氣兒取暖。
霍音就是在這時候看見推著電三從大道口往坡上艱難走的老夫婦倆,兩位老人家看起來都用盡了力氣,可是鈍重的電三幾乎是往上兩步,就要往下一步。
再往上走的坡更陡,老人家若想把車子推上去,恐怕要費上不力氣。
見此形,霍音最后往攏住的雙手心里呵了口氣,忙小跑過去,一邊溫聲招呼道:
&“阿嬤、阿公,我來幫你們吧。&”
一邊走上前幫忙推住三車的底部。
車子終于不再一邊往上一邊隨時下。
可也僅僅是這樣了。
霍音去幫旁的忙可能還好,幫這種力活,這個纖腰細骨的小姑娘實在沒什麼本事。
三個人推著車艱難地往前幾步,上到更陡的坡時,就變得更加舉步維艱。
&“阿公、阿嬤我數三二一,我們一起用力好嗎?&”
還在咬著牙想辦法,
&“三、二&…&…&”
&“哎呦&…&…&”
還沒數到一,霍音突然聽見在前面扶著車的老阿嬤&“哎呦&”一聲,阿嬤似乎是崴到了腳,手上的力道倏然松開。
霍音跟老阿公兩個人一時之間撐不起這車的重量,整個車子瞬間開始失衡下。憑他們兩個的力氣,這時候也完全沒法控制住下的電三車。
眼見著要推著霍音直直撞向旁側的墻上。
的雙被這重力推著,不控制地步步被迫后移。
后背距離墻壁還有不過一米,幾乎已經可以預見就這樣被撞上去會是怎樣的慘狀。
霍音攥三車欄桿的手開始汗打,一口呼吸哽在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前面的老阿公急的面絳紅,連連急語:&“小閨你小心、小心啊&—&—&”
&…&…
千鈞一發,霍音后背已撞上墻壁,倒撞過來的三車到了近前,只差須臾,就要上的邊。
誰也未曾想,卻突然之間停滯下來。
不遠有烏路過,接連幾聲不太禮貌的響。
周上下最后一點兒涼意被驅逐盡散,取而代之是背后涔涔冷汗。
霍音目垂落,瞥著男人握在三車欄桿上冷白的手臂無意識地往上移。
重逾數百斤的車子被人死死卡住,就橫亙在他們前。
霍音移到仰視視角的時候,正對上男人宣紙潑墨一般淡皺的眉眼。
他們被到墻邊,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看男人一不茍的襯衫扣子中間松松垮垮的空隙間,出點點白到令人發指的。
直到意識到自己看到的是什麼,霍音才慌忙倏地移開眼,低著頭默念非禮勿視。
他們誰也沒說話。
只不過下一瞬,男人呢手過來,灼熱的手掌猛地拉住的手腕,卯力往外一扯,不待反應,他長抬起住車后。
每個作看起來都不大費力。
&“給我。&”
聽見他喑啞說。
&…&…
又是劫后余生。
霍音見男人接過車上去,利落地打火上坡,開進長坡盡頭的院子里。
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被沾染上大片污跡的白大,無意識地一下下用手掃著。
這已不知是他第幾次救。
看著不遠上坡盡頭,阿公阿嬤家大敞的鐵門,咬咬下,終于還是決定追上前去道謝。
銹黑大鐵門轉彎,兩個人一進一出剛好撞上。
霍音暗自深吸口氣,一個&“謝&”字才剛剛出口,卻見對方神疏淡,邊了紙巾手,邊抬步從眼前目不斜視地邁過。
對小聲的話語,恍若罔聞。
第17章 爺就是錢多的沒&…&…
潯鎮的冬天沒有狂風暴雪, 有的是潤細無聲,進骨子里的冷。
鎮上的人大都比較喜歡喝茶,不論在室室外, 冷凍僵的雙手捧起澤淺淡的白瓷茶碗, 隨手往茶碗里撒一些碎茶葉渣子,再拎起燒水壺,用尚且燙著的水一澆。
只消一小口一小口抿著喝, 便能把子暖過來。
今天是徐老來潯鎮的第八天。
也是老爺子做&“小鎮失獨家庭專題采訪&”的第八天。
霍音今天跟著徐老來的這家同樣也是失獨家庭, 大約十年前, 夫婦倆的獨生車禍離世, 兩夫婦傷心絕。雖還在可生育年齡, 卻沒再生育。
徐老爺子也不知為何跟這戶人家的夫婦倆似乎頗為投緣, 往常至多兩個小時能完的采訪,今天來到這戶人家,竟然跟人家夫婦倆從下午四點,一直聊到現在已經將近八點鐘。
窗外的天已經烏漆嘛黑, 網絡上說今晚九點鐘有大熊座流星雨。
霍音略有些疲倦地舉著相機, 也提不起興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