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今天來得倒也算巧。
聽說現在男主人從他同父同母的親大哥家里過繼了侄子過來養, 霍音他們來的可巧, 這位&“侄子&”今天恰好也在家里。
男孩年紀也就十七八, 看起高高瘦瘦, 也不怕生,一見了霍音就湊上來跟搭話:
&“姐姐, 你的手凍紅了, 也來杯茶吧?&”
&“姐姐喜歡喝什麼茶?&”
霍音將相機從面前移開,抬起眼,還沒等答話, 對方已經一個白瓷茶碗塞進手里,一手提起個看起來有些笨重的不銹鋼燒水壺要給沏茶。
盛難卻,霍音沒拒絕,只是小聲連連道了好幾遍謝。
徐老爺子在和這家的兩夫妻做一個輕松的談采訪。
原本是做拍攝工作,負責拍攝一些采訪過程中的相片,現在手里被塞進碗熱茶湯來,再沒手去舉相機拍攝,只好將相機擱到一旁的老式柜子上。
坐在旁邊淺淺啜兩口熱茶,霍音便趕忙放下,預備重新拿起相機繼續開展工作。
卻未曾想剛剛從房間里出去的男孩此時又折返,手里還端著一個裝了花生、瓜子和各種糖果的盤子。
看也沒看別人,徑直向著霍音的方向過來。
&“姐姐,家里只有這些,你不嫌棄就吃點吧。&”
這男孩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
偏偏男孩還有些不好意思,微紅著臉手撓頭,讓他們兩個這邊看起來分外可疑。
霍音還沒想好該說什麼,倒是不遠聚坐在桌邊的徐老和這家的兩夫妻先笑出了聲兒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起來&—&—
&“瞧瞧我們家這孩子,一看見漂亮姐姐恨不得把家都搬空了。&”
&“這也不怪孩子,這小囡長得真是水靈。&”
&“徐教授,這倆孩子長的都這麼俊,是您家的小孩?&”
這家阿姨的最后一句說完,目朝著霍音和左邊兩步外慵懶站著的年輕男人看了過來。
正在此時。
&“咔嚓&—&—&”一聲快門的脆響,歡聲笑語的這一刻被相機記錄下來。
快門聲響起的時候,霍音本能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轉頭的一瞬,相機上方冷白的長指利落一按。
又是&“咔嚓&—&—&”一聲。
儼然已經了鏡中人。
霍音的目頓住,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將相機從旁邊拿了過去,只是看著男人慢條斯理地將相機從他的眼前移開,沒抬眼看。
他只是冷怠地越過,目從后的男孩上淡淡地過。
一個多余的字也沒說。
霍音之前沒有猜錯,程嘉讓來皖南,是和徐老一起。這幾天來,他平時除了照顧老爺子的,還總幫一些工作上的忙。
最開始通電話的時候,老爺子里稱為&“助手&”的那位就是程嘉讓。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在這年關將至,醫院工作正繁忙的時候還能有空陪著徐老來南方,一待就是一個多星期。
一直到現在還沒有要回北京的意思。之前林珩提起過,程嘉讓要到西國去流學習,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看起來,完全沒有這個向。
自從上次,他們幫上了年紀的阿公阿嬤將電三車開過陡坡送回家那天,霍音想上去要跟他道謝,被他忽略掉以后。
他們,和他,好像從前幾天的危險狀態轉移出來,回到更久之前,接近于陌生人的狀態。
程嘉讓跟徐老爺子來了潯鎮八天,霍音每天都和他們見面,現在這樣,除了徐老在時避無可避公事公辦的簡短流,和程嘉讓沒多說過一個字。
似乎。
北京西二環那個暴雪夜里,說的話在二十幾天后的皖南水鄉奏了效。
&“哪兒能啊,我這麼大把年紀,哪兒能有這麼正青春的小孩。&”
徐老爺子面對訪者時,不論對方的地位份,總是格外和藹近人,此時笑著回答主人的話,
&“這小子是我大哥家的小外孫,小姑娘嘛,老頭子我的關門弟子。&”
霍音的思緒被徐老爺子的話拉回來,順著剛剛的轉頭的角度看過去,程嘉讓早收回目。
他背倚著木柜,一手隨意拿著相機,另一手長指虛握,停在下頜前,微蜷的食指背無意識地有一下沒一下挲著下。
不知在想什麼。
剛剛給霍音又是倒茶又是送瓜子零食的男孩已經將瓜子盤子放到霍音面前。
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程嘉讓跟前,視線的方向一直是程嘉讓手里拿著的那臺霍音的相機。
他看起來對相機有些興趣。
霍音端著茶碗直看著徐老爺子和兩位主人家談話的方向。
余里旁側兩個一舉一,不甚清晰。
程嘉讓掀了掀眼,睨過他跟前的男孩,拎著相機的帶子將相機輕巧地撈進手里,一口京腔浪散漫:
&“想玩?&”
他是指相機。
霍音被他們那邊的靜吸引,無意識地調轉目直視過去。
男孩不假思索點點頭。
程嘉讓將相機在掌心顛了顛,揚揚下頜,聲音頗低,拖著漫不經心的調子:
&“小孩,給你玩了我有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