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忙著的時候沒有覺,現在腦袋稍一閑暇下來,目不經意瞥過程嘉讓。
今天早上在風的老舊公車上收到的那些來自顧師姐的微信消息,就重新被轉化語音,在霍音腦海里一遍接著一遍地播放。
只好別開眼,盡量避免自己的目接到他。
沒有想到別過眼那方向的地上還躺著一張印滿字的A4紙。
早上過來的時候似乎沒有。
大概率是他們在整理資料的時候不小心從文件夾里掉落出來的。、
霍音彎腰從地上撿起紙張,隨手撣了撣上頭沾染的塵埃,才拿到眼前來。
掃過紙上的容,沖徐老說道:
&“教授,地上掉了一張,好像是我們剛剛落下的。&”
徐老還在吃飯,隨口問:
&“是嗎?上頭寫的什麼?&”
&“我看一下,寫的是1984年3月,劉氏詠琴因難產離世,父母失獨&…&…&”
這應該是徐老之前采訪過的記錄,沒想到徐老84年的時候就來過潯鎮。霍音掃到后面標注的住址和一些不大清晰的照片,鎮子就這麼大,有什麼事故鎮上的人很容易知曉,這個劉詠琴的父親約莫有些印象,不開口問,
&“教授,這戶人家還要過去嗎?這個劉詠琴的父親年紀很大了好像是去年過年走親戚酒后回家摔進河里&…&…&”
話剛說到一半兒。
倏然聽到&“啪嗒&—&—&”一聲,像是有掉落。
霍音的話被打斷,抬眼循聲去。
恰好看見坐在對面的徐老手中筷子掉落在桌上又彈起折翻,最終落到酒店一樓的大理石地板上。
目從掉落在地的筷子上移回桌上的時候,霍音看到徐老皺紋紛雜的臉上,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神。
像懊悔,像無措,更像茫然。
座位上的氣氛瞬間轉變。
霍音第一反應是自己說錯了話,無所適從地咬著下,本能偏頭看向坐在徐老旁邊的程嘉讓。
對方也已經放下筷子,安地看過霍音一眼,抬手從手里拿過那張A4紙,默然不語地放進文件夾里。
又從旁了雙干凈的筷子拆了封遞到徐老手邊,哄孩子似的溫聲道:
&“來,還是再吃點兒。&”
老爺子沒說話,始終保持著剛剛停頓的作,面上的表無以言說。
霍音坐在原位,嚇得大氣不敢出一聲。
程嘉讓把筷子放到徐老手里,子也湊過去一些,低聲問:
&“來之前怎麼跟我說的,都忘了?&”
&“過去的事再后悔再懊惱,有什麼用,這話是不是你說的了?&”
他三兩句話,徐老面上的神似乎淺淡了些,還回應似的點了點頭。
程嘉讓長指端過徐老爺子的碗,又給盛了碗莜面魚子湯放在跟前兒。
這才繼續低聲道:
&“再吃點兒,明天早上我帶你去給詠琴姥姥上墳。&”
四面八方各種雜音像是都被徹底屏蔽,整個耳中都被年輕男人低低的聲音充滿。
霍音第一次聽見程嘉讓這樣。不急不緩溫地哄人,沒有半點兒不耐煩。
最后一句話說完,徐老的態度也開始松。
他筷子拉了一口碗里的莜面,然后才抬起頭來問程嘉讓:
&“真的?小子,你不能騙我。&”
&“我肯定不騙您。&”
&“真的?&”
老爺子又確認一遍。
&“千真萬確。&”
&“那我肯定也不告訴你媽,不能讓你替我挨罵。&”
&“行了。&”
程嘉讓哂笑一聲,向著霍音的方向揚揚下頜,
&“看你給人小姑娘嚇的,你自己吃著,我給人送回去。&”
&…&…
-
與此同時。
天寒地凍的北方。
三里屯一家酒吧里,卡座上一桌二世祖顯然已經喝嗨,在紛躁的酒吧里,都吵鬧得十分惹人注目。
陳又倒了滿滿一杯威士忌進林珩的杯子,湊在他耳邊兒恨鐵不鋼地揚聲說:
&“來,喝!你說你這一天為個人愁眉不展的,不至于,啊,咱不至于的。&”
雖說他是湊在林珩耳邊兒說的,聲音可不小,旁邊的其他人也給盡數聽了過去。
都知道林珩最近跟朋友出了點兒問題,不過先前看他那樣子沒人敢說。
現在酒過三巡陳開了個頭,眾人便你一言我一語打開了話匣子&—&—
&“就是啊,你那對象那麼乖多沒意思,也就是漂亮點兒,漂亮的可多了去了,趕明兒哥們在藝校給你找一堆。&”
&“要不一會兒我你個辣的來,咱們阿珩這傷的心?&”
&“不對啊,你不跟你那小學妹正在興頭上麼,這會兒分手不是正合適,咋著,你丫還想左擁右抱呢?&”
&“&…&…&”
&“別瞎說。&”
林珩倚在卡座上,橫了說最后那句話的人一眼,沒管從鼻梁略略下來的細邊兒眼鏡,猛地灌了一口手里的威士忌,
&“說多次了,我真的只把明璇當妹妹,為什麼阿音不信,你們也不信?&”
&“廢話,你跟你那好妹妹的膩歪勁,傻/才信你倆沒一。&”
&“你要是實在不了你給人打電話啊,別他媽自己在這兒頹廢了,你不是最會哄小姑娘?&”
&“對啊,來快點兒,你被拉黑了就拿我的打。&”
&“&…&…&”
興許是酒意上頭,見朋友們鬧起來,林珩到底接過對方的手機,撥了霍音的手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