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有人剛剛在患者邊嗎?&”
很快有人回答:&“我,我們一起跳廣場舞的,我剛剛就在旁邊。&”
&“OK,&”
程嘉讓一面低頭檢查患者況,一面問道,
&“患者暈倒之前,有沒有表現出不適癥狀?或者,有沒有向您表達過不適?&”
&“我想想啊,有好像還真有,我剛剛看到、好像在抖,我就說你要麼先歇歇,然后說沒事,老病了&…&…&”
&“臉呢?&”
&“好像,好像有點白?&”
&“好的。&”
來來回回問了好幾個問題,年輕男人才閉口不言。
程嘉讓單膝蹲在地上,聽完最后一句,湊到老阿嬤前,一邊扶住后腦和腰,一面轉頭看過來。
霍音收回目的時候,卻恰好聽到程嘉讓再度開口。
&—&—&“愣著干什麼,來搭把手。&”
起初并沒反應過來是在,直到對方干脆直接點到的名。
&“霍音。&”
似乎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的名字,分明是同樣的、從小到大聽人喊過千次萬次的名字,從他口中喊出,卻好像殊為不同。
像五月清冽的泉。
霍音不愣了愣,下意識小聲詢問:
&“啊。什麼?&”
&“來幫忙。&”
&“&…&…好。&”
扶著老阿嬤坐起以后,程嘉讓又開口疏散人群,讓周圍的環境盡量回歸空曠。
做完這些,他才再次向霍音看過來,冷峻的面容看不出緒,低聲將霍音從神游中拉回現實:
&“有糖麼?&”
他在問。
老阿嬤可能是患有低糖。
在熱心人送來熱糖水喂下之后,阿嬤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
縣醫院的救護車來了之后,霍音看著程嘉讓同來的醫生報完患者基本況,老阿嬤被順利送上救護車之后,便預備回家。
未曾想可能在地上蹲了太久,甫一起,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姿不穩地踉蹌幾下,險些也要摔倒出去。
千鈞一發之間。
倏然被一只有力的臂膀一把攬住,隨著沖力,一不小心撞到對方堅的膛上。
皖南的天氣冷。
男人的夾克衫像剛剛從冰窖里取出來似的,涼的不可思議。
霍音側臉在程嘉讓的黑夾克衫上,耳朵剛好落在對方左前,隔著層層料,恍惚間,好像聽得見對方水奔涌一般的心跳聲。
整個鼻間,是男人灼熱的溫和淺淡的煙草香。
被剛剛險些摔倒嚇到,本能地拉住對方的擺。
隔著呼吸之間存留在空氣中的白煙氣。
抬眼看過去的時候,一眼就撞進男人濃黑的眸子里。
那時昏燈殘照,樹影搖曳,一下下晃進臘月冰冷的河里。
霍音看不懂眼前男人的目。
覺得像是時間恒流的漩渦,直要將人生生卷進去。
還好,這突如其來的奇怪氛圍很快就被其他人的聲線打破。
剛剛慌的廣場舞阿姨們,現下已經回過神兒來,在一旁看熱鬧似的,滿臉曖昧。
看完還不忘七八舌地贊嘆&—&—
&“霍家小囡,你哪兒找這麼好的對象,長這麼帥,還這麼厲害?現在也是當醫生呢?這回可好了,你爸爸后繼有人。&”
&“瞧瞧,這年輕的小姑娘小伙子在一起就是般配,倆小孩都長這麼俊,我都想多看幾眼。&”
&“真是不錯啊,霍大夫要是看著他這未來婿,估計呀也要滿意得不行。&”
&“&…&…&”
霍音蹙著秀眉默了默。
看來所有人都誤以為程嘉讓是男朋友。
雖然一向覺得跟陌生人解釋沒有太多的必要,可是今晚才剛剛跟程嘉讓說過那些話,這個時候不解釋實在說不過去。
是以重新站穩形,跟側的男人低聲道過謝之后,當即便開口解釋道:
&“各位阿姨,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沒看程嘉讓,只是抬手向他的方向示意一下,斟酌片刻,說道:
&“這位是我們學校醫學院很優秀的一位學長,不是我男朋友,你們誤會了。&”
旁邊的阿姨們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干脆說起諸如&“這有什麼,男未婚未嫁的多多發展發展&”&“學長學妹這多好的關系看好你們&”&…&…等等話。
霍音能覺到自己旁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將尷尬的氣氛推高/的還是。
這邊聊得熱火朝天,說著跟他們兩個相關的話題,霍音難以。
這個時分,程嘉讓越過人群,頭也未回地大步離開。
喧鬧嘈雜的人群倏然安靜下來,眾人面面相覷。
霍音從人群里離開的時候,幾乎是落荒而逃。
從每晚歡歌笑語的小廣場上離開,穿過橫貫鎮子的主干道。
霍音一直回到家,關上房門倚在門后素手按住起伏的心口時,耳邊依舊是剛剛路過小鎮路邊小商鋪時,平淡而低淺的對話&—&—
&“小伙子,這盒中華還要是不要啦?&”
&“要。&”
&“一包是嗎?六十五塊錢。&”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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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四小年。
年關漸近,距離除夜已經近到可以掰著手指頭計算日子。
鎮上的年味漸濃,主干街道上各個商鋪都已經掛起紅紅的燈籠。
為常年灰白兩調素淡的小鎮增添了些重彩濃墨。
別有一番不同往日的風。
街邊一家小型超市里,店主看著穿居家服的漂亮小姑娘,扶著額頭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