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音收回目,落到自己碗里米飯上,老太太剛給夾過來的魚上,忙那起筷子夾進口中,咽下之后便溫聲評價道:
&“阿嬤也太會做魚了,這個味道和從小我阿嬤做的魚一模一樣,很好吃。&”
劉家老太太聽完這兩句話喜笑開,拉著霍音的手連拍了好幾下,由衷嘆:
&“這小囡不僅長得好看,還這麼會說話,這要是我們家小囡該多好啊。&”
&“&…&…&”
不是霍音,后來徐老爺子和程嘉讓也夸了一番老太太的手藝。
哄得劉家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就沒收回去過。
這邊的話題剛剛結束,霍音正低著頭用調羹盛了一勺湯放在邊很輕地吹。
心思正放空,倏然聽見一旁的徐老問起程嘉讓話來。
&“剛出去給誰打電話了?你不是給人打電話都說兩三句就掛的,怎麼今天打了快十分鐘?&”
徐老聲音帶了點兒調侃式的笑意,
&“怎麼,又招惹小姑娘了?什麼樣小姑娘能把咱們家這大爺搞定啊?&”
劉老太太也跟著搭話兒:
&“我說怎麼出去那麼半天,原來是出去給朋友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跟小霍是一對兒呢。&”
霍音始終低著頭,目不斜視,看著自己手中那勺熱湯,思緒有些飄忽。
原本吹氣的作本能停止,手無意識地將一勺湯直放口中。
沒注意到湯里放了不胡椒提味。
咽下去之后猛地被胡椒的味道嗆住,慌忙別過頭捂住口鼻,為了憋住咳意,一張白皙的臉漲得彤紅。
由著旁邊兩位老人又是遞水又是拍背,好一會兒才堪堪平靜下來。
連連道過幾聲謝后,有準備繼續頭裝鵪鶉,卻在垂頭的時候一不小心注意到對面年輕男人皺眉不虞的冷峻面容。
慌忙垂下眼去。
剛剛被打斷的話題被重新接上。
程嘉讓答得很簡單,言簡意賅的幾個字:
&“程霖給我打的。&”
&“程霖?&”
徐老聲調不由拔高了些,
&“你家里那個堂哥?你們小兄弟倆又好了?&”
&“什麼又好了,本來也這樣。&”
&“嘖,還本來就這樣,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混球小子辦那些混蛋事兒不是你大義滅親,親自把混小子拉你們家老太太那兒挨罰的?&”
&…&…
大義滅親?
親自?
霍音住筷子的手不自覺用力,指間因為硌在上,陣陣泛白。
恍惚間有些弄不明白徐老的意思。
就在同一桌上。
一老一的對話還在繼續。
程嘉讓的聲音聽起來不以為意:
&“他做錯了事就得承擔后果,別說是堂哥,就是我親爹,他也得認罪伏法。&”
&“不過我只對事,不對人。&”
&“你這小子,倒是跟那混小子不像兄弟,你媽總跟我說連見都見不著你談個對象,怕你跟你那大托過一輩子。&”
徐老爺子似乎是拍了拍程嘉讓的肩,霍音聽到兩聲輕響,和老爺子贊許的話,
&“好好保持,別學你那堂哥,天跟小姑娘瞎搞玩弄人家,什麼樣子。&”
&“等回北京找了機會,小顧那事我還得找他好好掰扯掰扯呢。&”
&“&…&…&”
這個話題后面,桌上幾人還有一搭沒一搭閑聊了不。
霍音皆溫聲笑著答應,卻半點兒沒進腦子。
滿腦子全是剛剛徐老跟程嘉讓說的話。
還有那天他送從縣城回來,在鎮子口,說那些話。
一直以來,對他的印象先為主。
以為他跟那些紈绔二世祖,跟玩弄人的程霖,不將人放在心上的林珩都一樣。
可是今天發現。
好像并不是這樣。
可之前避他如洪水猛,還在他幫過之后,反問指責。
好像真的,過分了。
手里的筷子被掐得快要彎曲折斷。
還好沒有那麼大的力氣,沒出這個洋相。
好不容易挨到五點多鐘,冬夜麻麻見黑,霍音安安靜靜等著徐老開口讓下班。
天已經黑了。
按照之前,徐老會讓程嘉讓送回家。
想到這兒。
卻未曾想,徐老開口之前,程嘉讓先兀自出了門。
那天從劉家出來,霍音是慌出逃。
他在那個節骨眼上搶先出門,擺明了就是不想跟有半點兒多余的見面時間。
霍音低著頭,怔忡著出門,路燈照孤影,一個人落寞地從劉家的大門出來。
路過巷口的時候。
沒想到會撞見站在路牙上煙的程嘉讓。
越過香煙濃燃的白煙霧,恍惚瞧見他遠過來一眼,然后轉頭邁步下了階臺。
千鈞一發,萬籟俱寂。
霍音不知哪來的勇氣,慌地追上前,拉住男人夾克衫的袖口。
&“程嘉讓。&”
此時此刻,本能地第一次出他的名字。
即使這三個字溫習過許多次。
真正出口的時候,還是顯得很生。
借著路燈昏黃的線,霍音看到程嘉讓回過頭來。
他剛剛下了一節臺階,則剛好站在上面一節,他這樣轉過頭來,的眼睛幾乎要對上男人高的鼻梁上,那個鮮活的褐小痣。
霍音吸了口氣,借著剛剛未歇余韻的勇氣,抬眼看著對方,很真摯地低聲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