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我經常會被三姥爺去幫他整理早前的一些稿件。有回翻到了他很早寫的,厚厚一摞手稿。&”

&“大概是記錄他們以前共同的經歷。&”

&“八十年代初,他們一起在A大,在新傳學院一號教學樓的天臺看過月亮,因為對一本書不同的看法一整個星期一起吃飯沒說過一句話,卻還每次都打了對方最喜歡的菜,他們一起做采訪一起寫稿子,一起吃飯上課,做之間最平凡無奇的事。也會因為生日的當天不是節假日,從宿舍翻墻出去到酒店開房,然后一起,喝一整晚的酒。&”

他們在潯鎮。

也在A大。

都是他們的影子。

霍音沒見過1985年潯鎮的太,也沒吹過北京1985年的晚風。

可是潯鎮是從小長大的地方,A大是四年以來日日夜夜讀書生活的地方。

劉詠琴下葬經過的大街走過,劉詠琴和教授一起看月亮的新傳學院一號教學樓,也去過。

故事的每個地點場景,都是可見可聞的地方。

所以很難,不進到故事里去。

講故事的人講到這里中斷了話音,霍音吸了吸鼻子扭過頭,哽塞著嗓子很小聲問:

&“然后呢?&”

&“然后。&”

程嘉讓低嗤了聲,

&“然后劉詠琴死了。&”

&“啊?&”

雖然原本就知道八五年劉詠琴就去世了,可是剛剛那麼熱烈浪漫的故事,驟然急轉,霍音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很虎頭蛇尾吧。&”

程嘉讓長指在夾克衫口袋里出一盒煙,被下一秒疾馳而來的風打過,又隨手扔回口袋里,

&“原本就是虎頭蛇尾的故事。&”

這回沒等霍音再發問,他又繼續說道:

&“三姥爺和劉詠琴讀大三的時候,劉詠琴爸喝醉酒以后和鎮上老屠戶的兒子發生了口角,借著酒勁兒給人打了個半死。&”

&“老屠戶的兒子原本就腦袋不太靈,三十來歲打著,老屠戶家要報警,讓劉家賠錢,劉詠琴爸進去蹲局子,不知道是誰,想出個缺德主意,私了。不用賠錢,也不用蹲局子,條件是讓劉詠琴給老屠戶的傻兒子當媳婦。&”

&“不知道借的什麼由頭,把人騙回潯鎮,兩家一拍即合,就給結了婚。&”

霍音想到這是個悲劇,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突如其來,急轉直下。面上水漬被冷風吹過直直涼心脾,連聲音都有些發

&“&…&…那,那教授呢?&”

旁觀者都要覺得肝腸寸斷。

好難以想象真正的親歷者,面對這樣的事究竟何去何從。

&“三姥爺還以為劉詠琴只是回家探親,過不了幾天就會回去上課,過了一陣沒等到人,他找到潯鎮來的時候,這邊都已定數。&”

霍音沒想那麼多,忍不住口而出:

&“可就算結婚了,也還可以離婚。&”

&“但劉詠琴想走,屠戶家不會善罷甘休。三姥爺甚至還回北京籌了很大一筆錢來,可是他來的時候,劉詠琴已經懷孕了,說什麼也不肯讓他用這筆錢跟屠戶家周旋。&”

&“那后來呢?&”

&“后來。&”

&“后來三姥爺就回北京了,一直想著這事,苦于無計可施。那時候山高路遠,音訊難托,很長一段時間聯絡不上。&”

&“再得到消息的時候,就是劉詠琴死了,難產,大出。大人孩子一先一后,當場死亡。&”

再然后不用重新說一遍。

正是這個,倒敘故事的開頭。

1985年,劉詠琴去世,徐暉坐了兩天兩夜的綠皮火車,從北京趕到安徽。

來的時候,河西荒草地,人已草草下了葬。

邊男人話音落下的時候,霍音已經泣不聲。

是很的小姑娘,看世界,大遷徙,所有的都離開,只有一只未年的非洲小象因為貪睡落在一眼不見底的大草原,一睜開眼舉目無親。

這個場景,都會哭。

何況是邊人不與人道的昔年辛。

想起今天上晌在劉家聽到劉老太太和徐老聊天的只言片語。

&“這是你家小孫?這日子過得可真快,連你都是有孫的人了,老太婆我孤寡老人一個,按正常來算,是不是都該有重孫了?&”

&“小姑娘是我帶的學生。&”

&“我這一支沒有后人,不過小姑娘確實是能做我孫的年紀。&”

&“沒有后人?你的意思是,你后來沒有再&…?&”

&“沒有了。&”

霍音到現在才后知后覺聽懂徐老行將就木的語調。

或許在他那里,他一生,早在兩天兩夜下了綠皮火車,聽到下葬的消息起,就已經終結了一半。

急驟狂呼的西北風里,霍音兩手皆被凍得螢紅發僵,兩手來回一下下著臉上不斷下落的無聲的淚。

卻好像,好難止住。

幾乎是涕泗橫流,泛濫災。

今天出門沒背包,窘迫地翻過上所有口袋,沒有找到一塊兒紙巾。

一時之間,又是窘迫,又是難過,百集。

不過。

更窘迫的還要數陡然被程嘉讓點到名,臉上涕淚還沒干凈,下意識抬起頭,被他看了個完全。

&“霍音。&”

他似乎被的樣子逗笑,搖搖頭嗤笑了聲,

&“怎麼還能哭這樣。&”

&“我、我就是聽了很難過嘛。&”

哽著聲答,別過頭,干脆咬著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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