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音閉了閉眼。
凍得瑩紅的手指劃開上方提示的&“您有十七個未接來電&”的短信提醒,徑直打開了微信界面。
通訊欄最上方,純白的頭像邊,紅的未讀信息數殊為顯眼。
點進到消息界面,也有數通朱紅未接微信電話的提醒,后面是對方發來的文字消息。
【不是你聽到那樣。】
【這里說不清楚】
【】
【你先接電話】
&…&…
【主任我開會,你去哪了地址發給我】
【我等下過來找你】
霍音看了兩遍,目從那句&“我等下過來找你&”上移開,再度埋頭,趴到搭在行李箱上的手臂上。
良久,方才重新坐好,噼里啪啦在手機上打字。
北京開春的天已經沒有寒假之前,暴雪之際那樣刻骨的寒涼,可是霍音恍然之間,好似看見眼前紛攘飄散起鵝大的雪片,被昏黃的路燈照亮打。
像是回到了那天。
也是這樣,孑然一,瑟在公共長椅上,周遭四滲的冷意,皆趕不上心里無以言說的窒息。
不過在這種時刻,做決定的時候,總是看起來理智冷酷的不可思議。
【轉賬-2500元】
【聽到了,不用跟我解釋的。U盤我給了岑學姐。我已經把我的東西收拾好,今晚就搬回宿舍住了,你記得改家門碼鎖。】
【你之前拿給我的巾、牙刷還有拖鞋,我想我用過了,不好在留在你家,就一并拿走了,2000塊是我們商定好的住宿費用,另外的是其他東西還有你開車載我的費用,我不清楚需要多,你看一下,不夠的話再跟我講,我可以補上。】
【真的非常非常謝你對我的照顧和幫助,你放心,我在你家借住過的事,不會和你朋友講的。】
【還有昨天,我喝醉了,斷片,什麼也不記得了。】
手上編輯的微信消息被一條接著一條地發送出去,發完最后一條,便摁滅手機屏幕,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申,回到自己的生活,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
算上校慶的時間,今天已經是開學的第四天。
宿舍里的其他人早已經搬回宿舍,霍音跟們關系一向不好,差到冰點的那一種。
所以將行李箱在宿舍放下,便干脆出門去往校刊的編輯部。
大四沒什麼課。
徐教授報社那邊暫時還沒有通知正式過去上班,暫時沒有什麼事做。
往常也是這樣。
無可去,無事可做的時候,就去校刊。
和室友關系最差,日子最難捱的時候,甚至能干脆在那邊椅子上面過夜。
后來顧師姐知道這事,特意自費在編輯部里安了個可折疊的沙發床。
校慶結束之后,暫時沒有什麼大型活,也沒有什麼其他事需要給校刊這邊來辦。
所以霍音過來的時候,整個編輯部空空如也。
是在這里百無聊賴待了一下午,到不大舒服,不得不出門覓食,來到食堂隨便找了個窗口排隊,預備提前拿出手機付款碼的時候,不小心接通程嘉讓的電話的。
不是故意的,剛掏出手機沒拿穩,手一就按開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的第一反應,是趕掛斷。
只是掛斷之前,倏然聽見聽筒里因為距離,聽起來略顯微弱的男聲。
在。
&“。&”
&“別掛。&”
霍音握著手機,手上力道倏然就一,頭漫上一無邊的意,鬼使神差,將手機放到耳邊。
聽筒中的聲音漸近清晰,對方斂住平日的桀驁冷怠,聽起來很低聲,很認真地在講:
&“你只聽到一半,我拒絕了。&”
&“怪我,不應該說可能會讓你誤會的話。&”
&“,別生氣了。&”
霍音從隊伍中退出來,站在食堂的邊緣。
張了張口,哽塞著說不上來話,又重重吸了一口氣,方才開口:
&“&…不是說過,不用跟我解釋的嗎&…&…&”
也沒想過的聲音出來的時候,竟然這樣啞的不像話。
霍音現在站的位置距離食堂座位不遠,幾乎可以將座位那邊講話聲音大的人話音收耳中。
在的話音落下,程嘉讓尚未開口之時,嘈雜之中不期然有道略顯悉的聲闖耳中。
那道聲還帶著泣,聽起來很傷心。
&“真的,他就是那麼跟我說的,嗚嗚,他問我想不想當他朋友,我頭腦一熱就表白了,結果他說&‘行,你到夢里當吧&’。&”
&“明璇,你說他這人過不過分,肯定是被新傳那個的騙的!&”
竟然是今天上午才見過的播音系花,不過這里是新傳學院,播音系和新傳系都在本院,只這一間食堂,會遇到也不奇怪。
系花正背對著霍音坐著,在跟人打電話,的聲音并不小,似乎連電話那頭的人也聽見。
以至于霍音的聽筒里很快傳來:
&“看來上天也不想我被誤會。&”
&“你那邊那麼吵,在食堂?&”
后食堂阿姨喊著打飯的聲音實在不小,系花的聲音他都能聽見,阿姨的聲音想必也逃不掉。
&“嗯&…&…&”
悶悶應聲。
&“三食堂?&”
三食堂正是新傳學院的食堂。
&“對。&”
&“在哪邊門?&”
程嘉讓頓了一下,繼續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