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章

北三環車禍那個傍晚,也這樣給他的傷口包扎打結。還有在皖南, 割破手指, 也這樣包扎。

似乎很習慣搞這種小生的樣子。

不是專業的包法, 但是格外可

程嘉讓目從自己手上的蝴蝶結繃帶移開, 重新落到小姑娘梨花帶雨的臉上。

他這安好像并不大管用。

霍音聽完這話, 剛剛收起力氣的手又開始在他手心里掙扎, 連帶著人也哭得更兇。

帶著哭腔含混不清地兇他:

&“你還說!&”

聲音原本就溫和,緒濃重的時候會有些磕, 現在急了, 不自覺染上點兒南方口音。

聽起來委屈又可憐。

&“好。&”

程嘉讓忙改口,

&“我不說了不說了。&”

小姑娘還在垂眼落淚,哭得搭搭。

他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兒。

在夜場包廂外聽到那些難聽點的話沒哭, 看他跟人干架滿地狼藉沒嚇哭。

倒是因為他了一點傷不肯去醫院在哭。

程嘉讓眸漸近深暗,復又傾湊上前去,傷那手修長的食指中指并勾起,指背輕輕移過,揩去面上淚痕。

連聲音也依稀喑啞,低沉而舒緩:

&“別哭了。&”

&…&…

霍音的哭聲是被眼前男人這句&“別哭了&”止住的。

早便覺得。

他像有蠱人心的魔力。

總是能夠輕而易舉,令人對他舉械投降。

不過哭聲止住。

本能不控制的噎卻止不住。

霍音極力忍著,卻始終無法控制因為搭難以克制的起伏。

整張臉應該憋得很紅,因為得到聚攏到臉上的熱意。

臉頰也熱,眼睛也熱。

隔著蒙蒙的水霧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在哄

一句接一句。

&“別哭了,嗯?&”

&“我不是沖。&”

&“他們敢那麼說你,我不打他,什麼人了,林珩?&”

一本正經煞有介事地哄

還不忘在說話的時候涵一下林珩。

霍音被程嘉讓這話逗得忍俊不

噎中短暫地笑了聲。

如果現在眼前有鏡子,在鏡子里一定狼狽得不得了。

可惜這笑聲雖短促,還是被對方敏銳地捕捉到。

他還刻意偏頭湊近了來看,意有所指地拖著調子:

&“我們阿音這麼好哄啊。&”

昨晚的天氣預報說今晚北京有西北風三到四級。

落地窗擋住急驟的冷風。

風聲卻不余力順著隙鉆進來,呼號狂吼,聽起來有點駭人。

霍音不自覺稍稍瑟起雙臂。被自己眼前不足五公分距離外的男人看得不好意思,聲轉移話題。

&“&…那你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這句話音落下,心卻兀自驀地一沉。

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

可是,真的有下次嗎?

真的,有以后?

今天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不止如此,好像自從來到這座城市,各種麻煩就紛至沓來。

說的那些話,聽過百八十遍。

比那更過分的也聽過。

甚至都會害怕再聽下去自己也要相信了。

即便沒有人比更清楚,從來沒有那樣做過。

可是程嘉讓。

真的會相信嗎?

霍音被程嘉讓握住的手攥著,手心被自己無意識掐過無數次,還是不長記不記得將尖尖的指甲剪短。

掌心就又一次,被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閉了閉眼,趕在對方回應之前開口。

&“程嘉讓。&”

&“你&…&…&”

&“其實你可以再考慮一下的。&”

&“什麼?&”

對方剛剛意開口,不過話頭被奪去,方才的話他便兀自吞去,順著的話接口,

&“考慮什麼。&”

窗外風聲愈盛,幾乎要將屋子里人說話的聲音蓋住。

大有將世界侵吞盡凈的架勢。

&“就是,&”

霍音咬住下,克制住哽在頭的石,十足艱難地開口,

&“我,我跟你,現在只是第一天,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說話的時候不敢看他。

雙眼低垂,長長的睫被頂燈照,映下一小片點點翳。

如果可以,此時此刻。

甚至想閉上耳朵,不去聽他接口的話。

好久。

雖然其實只是兩秒鐘。

男人的聲音聽不出緒。

淺淡地差點被轟隆的風聲蓋過。

&“我為什麼要反悔。&”

霍音張口低低吸了口氣,氣息穿過口腔進到咽,越過咽堵塞的石,噎得生疼生疼。

&“我不知道。&”

&“但是你可以反悔的。&”

&“我&…我都沒關系的,我們可以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到他握著的手力道加重。

聲音漸沉。

&“可是。&”

&“我為什麼要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他這樣淡漠的口吻。

霍音心臟驟然一沉。

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這樣聽起來無波無瀾的反問,無聲無息將剛剛簡易搭建起來的心理防線再一次輕易擊垮。

翻涌的洪水奔騰而出。

僅剩的克制被摧毀,不知哪來的勇氣,抬眼看他,語氣也急迫起來:

&“我不知道你以前知不知道,可是其他人一直那樣說我。&”

&“說我以前過很多男朋友,說我被有錢的老男人包/養,說我私生活不檢點,還說我打過&…&…&”

不自覺哽咽了一下。

那個詞還是講不出口,只好深吸一口氣,

&“好過分好過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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