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多懂事兒。&”劉立說。
& & 顧飛沒出聲,靠在收銀臺邊兒上吹著手上的紅薯,看著顧淼的背影。
& & 雖然已經跟蔣丞斷了聯系很久,他卻始終回不到之前的生活里。
& & 他看顧淼,看劉立,看老媽,看鋼廠,看四周的人,跟以前的覺都不再一樣了。
& & 算了吧丞哥。
& & 說出這句話時的心他已經忘掉了。
& & 蔣丞是什麼樣的反應他也不知道。
& & 也許想揍他吧。
& & 他還沒有跟蔣丞真的打過架,理論上來說,蔣丞不是他對手,但那樣的形里,蔣丞選手也許會發出強大的力量。
& & 是麼?
& & 不一定。
& & 那麼犟,那麼囂張,那麼驕傲的蔣丞,面對他生而不留余地的這一刀,也許本就不屑手。
& & 顧飛笑了笑。
& & &“是吧,&”劉立說,&“你是不是也覺得逗的。&”
& & &“啊,&”顧飛應了一聲,他并不知道劉立說了什麼,&“我出去轉轉。&”
& & &“外邊兒多冷啊,&”劉立說,&“我發現你素質是真不錯,天上外頭轉悠。&”
& & 顧飛沒說話,裹上圍巾走了出去。
& & 他的確是天在外頭轉悠。
& & 完全沒有目標地轉悠。
& & 他不讓任何人在他跟前兒提蔣丞,但自己的腦子里時時刻刻都是蔣丞。
& & 他就像一頭焦灼的,無法在任何一個地方長時間停留,他得不停地走來走去,因為每一眼看到的,都是蔣丞。
& & 蔣丞只在這里停留了兩年,卻留下了無數的痕跡,他無論哪里看,都是蔣丞。
& & 店里,家里,路上,這個他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地方,每一次,都充斥著蔣丞的氣息。
& & 那些他曾經努力地想給蔣丞的好回憶,現在全部留在這里,為了讓他無法呼吸的疼痛。
& & 他不能待在店里,他到轉悠,可是每一步都是滿滿的回憶。
& & 他突然覺得很害怕,不敢去細想自己要怎麼樣在這樣的回憶里一直走下去。
& & 前面是蔣丞租房的那棟樓,他放慢了腳步,抬頭看了看窗口。
& & 一切如常,窗戶關著,窗簾也是拉好的,窗臺上那個空的小花盆也還在原地,他還能看到蔣丞從花盆里拿出小石子兒瞄準他時的樣子。
& & 在樓下站了一會兒,他走進了樓道,慢慢往樓上一步一步地走。
& & 一直走到房門口的時候,他都有種蔣丞會突然沖上來在他屁上掐一把就跑的錯覺。
& & 他回頭看了一眼,堆滿了雜的樓道里空無一人,他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 & 平時他每天都會過來收拾,桌子拖拖地,噴點兒檸檬水。
& & 但上回跟蔣丞打完電話之后他就沒有再來過,現在打開門的時候,屋里已經能聞到淡淡的寂寞的味道了。
& & 他進了廚房,把抹布了,回到客廳站了一會兒之后,開始慢慢地桌子。
& & 沙發也落了灰,他把抹布鋪在沙發上一下下地拍著,沒到一分鐘就有些扛不住。
& & 抱。
& & 來了來了,丞哥抱抱。
& & 他迅速拿起抹布轉在茶幾上了幾下,想要進臥室的時候卻又停下了。
& & 在臥室門口站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之后,他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 & 丞哥無不在。
& & 丞哥無不在。
& & 丞哥無不在。
& & 丞哥不會再回來了。
& & 顧飛打開窗戶換氣,在窗外涌進來的寒風里著蔣丞的書桌。
& & 顧飛,我沒有家了。
& & 他皺了皺眉。
& & 蔣丞的家不在這里,蔣丞的家也不應該是他。
& & 總有一天蔣丞會有新的家,真正的家。
& & 他狠狠地著桌子,但沒幾下就覺到了累,很累。
& & 他坐了下來,擰開了臺燈。
& & 暖黃的燈一下灑滿了桌面。
& & 自己為什麼要跑到這里來收拾,這個自己都不敢再進來的地方,收拾的意義是什麼,蔣丞應該也不會再出現在這里了&…&…
& & 馬上過年了,蔣丞會去哪里?
& & 那種心疼突然出現,像是一細針扎進了心里,跳著疼。
& & 這個問題從一開始他就想過,但一直也沒敢細想,現在馬上要放假了,所有的人都開始琢磨著回家的事兒,他猛地一下就心疼得要不上氣來。
& & 蔣丞可以去潘智家,那麼鐵的朋友,潘智肯定會拉著他一塊兒過年。
& & 但顧飛知道蔣丞不愿意再回到那個城市&…&…那他去哪兒?
& & 胃疼。
& & 被蔣丞選手傳染了嗎?
& & 顧飛捂著胃彎下腰,腦門兒頂在了桌沿兒上,咬牙了半天氣才緩過來一些。
& &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磨磨嘰嘰,話已經說出去了,就不應該再打擾蔣丞,蔣丞也未必再需要自己的關心。
& & 但從出租房出來之后,他還是先回了趟家,從屜里翻出了自己的舊手機,把卡放了進去,上充電開了機。
& & 打開微信的時候他的手都有些發抖,左下角的紅數字是多敢看,更不敢點開,他怕看到蔣丞的名字,也怕看不到蔣丞的名字。
& & 他直接從聯系人里找到了潘智的名字點開了。
& & 然后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 & 蔣丞怎麼樣,蔣丞怎麼過年,蔣丞寒假去你家嗎,蔣丞寒假怎麼安排&…&…腦子里一團,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合適的那一句。
& & 最后他只發過去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