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寒...蕭祈腦中驀地閃過什麼,他卻遲遲抓不住,就像那雨中的飄絮,一錯眼就散了。
&“大哥這是作甚,難不還想先我們進殿嗎?&”二皇子的話如一記重錘,把怔愣中的蕭祈倏地敲醒了神。
蕭祈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躍過了眾人,向著勤政殿的方向走近了去。
見他不應,甚至似乎有更進一步的作,蕭祿面上閃過一惱。他不愿承認自己竟有一瞬間被蕭祈的眼神攝住了,才會乖乖答了對方先前的話。
現在二皇子回過味來,滿心都是被下了面子的惱意。
他上前一步阻住蕭祈,冷哼了句,&“太后邊的嬤嬤尚且未能進殿,皇兄以為自己多大的臉面,能越過皇祖母。&”
蕭祿下微抬,朝著殿前的方向示意了下,眼里閃過抹輕蔑之。
蕭祈沒和他嗆聲,視線徑直投向了自己前。
殿外的守衛較先前他來請安之時,不過短短幾個時辰,卻已足足多了一倍有余。
無法言說的迫包圍著整個勤政殿,殿燭火通明,侍衛上的甲在泄出來的燭中折出陣陣寒。
蕭祈看著眼前的場景,腦海中卻兀地出現了另外一副畫面&—&—
他策馬馳過空的大街直皇城,夜間的朱雀街安靜無聲,蒙著面的金吾衛別著刀,從他側過。
蕭祈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卻又好像什麼也沒抓住。迷蒙的霧氣擋在他眼前,越來越薄,卻仍差了最后那麼一。
也只差了那麼一。
&“太后差我來探見今上,你豈敢攔?&”勤政殿外,由慈安宮遣來的嬤嬤皺著張臉,怒聲斥道,可無論如何舌燦蓮花,殿前的守衛皆不讓分毫。
長劍攔在前,哪怕一只蚊蠅都不可能放過去。
直到幾息之后,一個匆匆趕來的老嬤嬤徹底打破了這僵持的死局。
手捧一道明黃卷軸,不由分說地闖到了殿門正前,&“太后手諭,爾等還不速速讓開。&”
老嬤嬤端著臉,將懿旨高舉前,抬腳便要過殿門,一縷銀芒卻倏地從眼前劃過。
鋒利的劍尖舐上的脖頸,淡淡的腥氣蔓延開來,原本趾高氣揚的嬤嬤一,跌坐在地。
怔怔地抬起手,在自己頸側了一下,卻是滿眼的鮮紅。
明黃的卷軸砸落在地磚之上,發出砰的一聲。
&“大...大膽,&”嬤嬤渾抖著,說不出個囫圇句子,那人卻連看都不曾看一眼。
飄然而落的影衛側過,正對著殿前諸人,只見他將劍一揮,淡銀細芒便重新落劍鞘。
&“圣上有令,進殿者,斬。&”
淡淡月下,劍輕發出的嗡嗡聲響徹在所有人耳邊,直讓人心驚。
賢妃將手護在心口,下意識退了幾步,由宮攙著才堪堪站穩了子。
低聲氣急道:&“怎的就不讓進殿呢,這又不是疫病,難道還怕傳人嗎?&”
正沉思中的蕭祈如夢初醒般猛一抬頭,返扣住沈菡萏的手腕就徑直沖向殿前,蕭祿回神想要再阻,卻被對方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二皇子哪里知道,安淶縣的那段時日對蕭祈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就像是一把未開刃的寶劍,終得以在磨刀石上輾轉幾,展出自己的鋒芒。
轉眼間,蕭祈便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中走到了殿門,他后的沈菡萏著橫在人頸側的劍,下意識想逃,卻被他死死扣住。
蕭祈將往前一帶,直直著影衛看不清面容的臉,只余一句:&“手里有醫治時疫的藥方。&”
五息之后。
&“唰&—&—&”劍刃再次鞘。
影衛沉默地側過了,殿的燭印在人臉上,泛著橙的熒火。
*
東側殿,熏爐中的香早已燃盡,一張泛黃的宣紙被蕭祈從袖口掏出,依稀可見桔梗、羌活等的字樣。
太醫院院首看著這張藥方,眉漸漸蹙了起來,正待開口,殿中卻走出一人,覆著面紗,細白的腕上用簡單的紅繩系著什麼,手里還拿著一方手帕,眼眶紅紅的,像只了委屈的兔子。
&“有人拿出了治疫病的方子?&”&“可有用嗎?&”
接連兩問,的嗓音中夾雜著任誰都能聽出的焦急,甚至有些沙啞。
蕭祈驀然抬頭,那張他魂牽夢縈的臉就這麼撞進了他的眼底,&“歲歲...&”
他還想說些什麼,姜歲綿卻全然沒有理會他,而是急急地看著悉的太醫,像溺水之人握住了最后一稻草,&“方子...能用嗎?&”
張太醫鎖的眉沒有毫放松,在小姑娘灼灼的注視下,他頭微滾,遲疑道:&“這藥方過于平常,藥效相近的藥材先前大抵也都用過...&”
他話還未完,但話里的意思已然再清晰不過了,姜歲綿的心倏地停了一拍,蕭祈上前一步想要攙,卻被沈菡萏抓住了角。
&“不試試怎麼知道。&”自進殿起就未發一言的沈菡萏驟然出聲,抬頭盯著那面紗都遮不住的昳麗容,笑得純然。
瘟疫,雍淵帝得的居然是瘟疫...這是連老天都在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