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都不足以形容沈菡萏此刻的心。看著前來傳旨的曹公公,眉眼間為階下囚的瑟懼意盡去,取而代之的是張狂的倨傲。
先前都錯了,這才是對的。
自此以后,榮寵與權勢都是手里的玩。至于這些瞧不起的閹人,總有一天要他們跪在地上、當一條打折的狗。
屈辱的恨意在心底瘋狂生長,卻在對上曹陌極力的視線后倏地頓住。
沈菡萏差點以為自己被剖開了心,將那些冷惡毒、不足為外人知的想法攤在了下。
&“公公,&”下意識抖著,卻在攥手中的圣旨時陡然又生出了無限的底氣,&“公公今日恩德,菡萏記下了,來日必報。&”
話中明晃晃的威脅難道曹陌聽不出?
他自然是聽得明明白白的,可大太監非但不在意,甚至有些想笑。
明明一個府里的姑娘,姜姑娘那麼招人疼,這位怎麼就能蠢這樣。等等...
不知想到什麼,曹陌忽的就變了臉。沈菡萏見狀,心里愈發暢快了。
這就害怕了?還是雍淵帝邊的太監呢,終不過是條狗而已。
矜持地理了理耳邊散的發,一副貴的姿態,看也不看過來的侍衛,徑直朝著接引嬤嬤的位置走了過去。
養在宮中...這宮里還未曾有過公主呢,這賞賜倒是比想的要大得多的多。
在踏出殿門前,不了眼那高高在上的帝椅,又不自覺地將目轉到了那橫著屏風的側殿。
珠簾上鑲著鵝卵石大小的寶珠,一個接一個,氣派非凡。
眼底閃過一抹暗芒,略顯迫切地發問道:&“那里頭是哪位娘娘?竟如此寵。&”
知道里面任誰都行,唯獨不可能是姜歲綿。
要說為什麼。
沈菡萏掂了掂手里的明黃,只覺得它沉得心安。
若是得了那般帝寵,定會第一時間將姜歲綿踩進泥里,順帶劃傷對方那張禍水的臉,讓再也抬不起頭,怎麼可能還會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帝王恩賜?
更別說對方才被誆得取了心頭。
沈菡萏臉上了個森白的笑。自己也是魔怔了,先前竟會那般想。
姜歲綿...怎會可能是呢?
沈菡萏心中千思萬緒,急切地想要一個答案,殿中的侍衛皺著眉瞥了一眼,似是將看破了般:&“貴主的份,豈是你能窺探的?&”
被毫不留地懟了回來,沈菡萏面算不得好,心頭卻陡然一松。
貴主,是宮中的妃嬪無疑了。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沈菡萏也不多留,坤著脖子如同只傲慢的天鵝,不帶半分留地跟著嬤嬤離開了。
這些賬,遲早會一筆筆跟他們清算清楚。
侍衛瞧走遠,也不再遮掩眼中的嫌棄,反而向旁邊怔愣著的曹陌低聲問著:&“公公...真人這麼養在淑妃宮里嗎?&”
那晚今上發怒他可是瞧見了的,這沈氏的下場可不見得好,怎麼如今卻變了?
見人不答,侍衛又喚了幾句,總算把人給喚回神來。
&“留著做奴才罷了,哪當得上個&“養&”字呢?&”急聲說完,曹陌也不管對方的反應,抬起腳就往側殿沖去。
得了信的侍衛咂了,豁然開朗。
原是這樣。不過...
侍衛著人遠去的背影,不由沉思了瞬。
曹公公這焦急的模樣,怎麼活像后頭有狼在追?
奇怪。
他不解地搖頭走出了勤政殿,渾然不知曹陌此刻火燒火燎般的心。
錯了,都錯了...
他怎的就忘了沈菡萏這個賊人也是姜家出來的,一丟丟兩個姑娘,姜尚書能坐得住才怪。
曹陌一邊給了自己一掌,一邊抬正要過殿,卻陡然聽聞里頭傳來了小姑娘的問聲。
&“圣上,瘟疫既然都有法子治了,我是不是能回府了呀。&”
曹陌過門檻的驀地一,他住門框穩住形,然后小心翼翼抬起腳尖,悄退了出來,決心不上去人霉頭。
得了,什麼尚書不尚書的,現在都不需要考慮了。
作者有話說:
一開始的圣上:養鵝。
后來的圣上...咳
說是萬字就是萬字昂,芝芝的存稿,也消瘦了呢【嘆氣】
◉ 33、煩憂
試圖挪窩的小兔子被人不聲地給哄睡了, 曹陌覷了一眼帝王的臉,識趣地閉做了個只會遞奏章的木頭。
筆劃過綿韌的紙張,原堆得有小半人高的奏本飛速消磨著。案上的熱茶漸漸涼了, 曹陌斂眉從后頭的小太監那端過盞新的,輕手輕腳的正要將其放下, 旁邊卻突然傳來了說話聲。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姜卿該明白這個道理的, 對麼?&”
他聲音輕得像是自說自話, 話里也辨不明多緒。那廂大太監聞言卻手一,差點濺出些茶來,引來帝王輕飄飄的一眼。
曹陌心中苦,卻不得不如常撤下了涼了的茶水,揣著開口道, &“尚書大人想必是懂的, 卻是不知...&”
&“何事讓圣上如此煩憂?&”曹陌心里已猜到九分,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直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