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綿懶洋洋地倚在案旁,看著案上又多了一疊的折子,只覺得有些暈乎乎的。
小姑娘沒坐多久,便再次起了,蠢蠢地想往外頭走,桃的邊從桌案邊劃過。
轉轉的干脆,正批著奏本的雍淵帝卻是眉心一皺。曹陌侍在旁邊,適時開了口:&“外間日頭大了,姑娘又要出去嗎?&”
&“嗯。&”姜歲綿毫無所察的點點頭。
試圖將人留下的曹陌一頓,一時間萬般心思涌過,他笑著道:&“可是要去哪玩,奴才讓底下人備好轎輦。&”
姜歲綿搖頭,但隨即又點了點,&“去玄都閣。&”
雍淵帝微抬起眸,似是不經意地開了口。
&“歲歲為何去那?&”
小姑娘抿抿,道:&“去找三殿下呀。&”
話落,姜歲綿不待他細問,飛快地溜出了殿,腰間的瑪瑙清脆叮當。
帝王著纖細的背影,暖的日灑落在門沿,似薄霧攏住一方秋雨,鍍在人上,如春華明。
卻離他越來越遠。
雍淵帝指尖微蜷,卻只攥住了一縷碎。
帝王皺起的眉愈發了。
◉ 49、看戲
一直到午膳時分, 小兔子才又一次出現在養心殿,等到第二日依舊如此。
此時的曹公公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勁。
可他甫一開口,便小姑娘刻意避開了去。
雍淵帝瞥了眼上不知何時沾染的木屑, 神一如往常,什麼也沒有過問。
自此以后, 姜歲綿時不時便出去一趟, 伺候的宮人也都習慣了。
夏日綿長, 相比外頭, 宮里四都置著冰,暑氣倒是消散不,這日子過起來便也不覺得如何悶了。
除了尋三皇子這個例外,小姑娘待在養心殿的時間亦是不短,看些搜羅來的話本或是奇巧玩意, 偶爾也會因為被人逮著寫上幾頁大字恰好耽擱了去玄都閣的時辰, 不過每當那時,膳房的點心總會多出幾樣喜歡的。
又一日過去, 姜歲綿霸占著那方明黃案,仔細看完了娘親新送來的信, 只是到了最末幾張時,那薄薄的書頁里掉出幾張小像, 小姑娘隨意瞥了一眼,就不甚在意地給放到一邊去了, 然后乖乖寫起回信來。
清風微拂過殿, 那幾張薄紙輕飄飄的, 被吹得四散開, 翻滾幾圈, 最終掉在了桌案之下, 卻是未能引得人多注意的。
等把兩指厚的回信寫完,已是小半個鐘頭過去,此時的雍淵帝仍在朝中未歸。
姜歲綿換了薄綠夏裝,不怎麼妝點便帶上青棠出了養心殿,主仆兩人走著走著便又到了悉的桃林。
這次卻不是來摘桃子的。
時辰尚早,丫鬟撐傘擋著并不濃烈的日,姜歲綿手里的梨玉繡蘇扇輕搖。二人緩步走進池中水榭,著荷花池上開著泛開的漣漪,小姑娘笑了笑道:&“這池子里似乎有魚。&”
青棠聞言,也微微傾看了過去。
說是池子,實則這荷花池并不小,皇宮廣闊,連帶著著荷池也是廣的,東頭瞧不見西頭。論大小,尋常富貴人家的一個園子怕還有所不及,里頭養了東西也不意外,總歸是給貴人瞧的。
&“好像是蝦,魚倒是沒怎麼瞧見。&”丫鬟道。
姜歲綿自然也看到了,許是長久在池中養著,又沒人敢捉,那蝦雖然,但個個長的膘壯的,跟那桃兒一般,都很討喜。
眼下它們在一游著,東一群西一群的,仿佛個手就能撈上來。
不過不是魚兒,姜歲綿興致就沒那麼大了,倒是那一簇簇的蓮蓬,看著不錯。
蓮子去了心,糯糯的,還有淡淡的甜味。
姜歲綿剛一作,小丫鬟就跟知曉想做什麼似的,苦著張臉。
&“姑娘,再近就要著池子了,&”收傘的手一晃,急道:&“姑娘想做什麼我去,喚個宮人來也。&”可別自個手了。
被看破的小姑娘彎腰的作微凝,手中的扇子也頓了頓,然后才聲承諾了句:&“安心,我不撈它們便是...&”
小丫鬟一喜。
&“你去要些東西,咱們在這摘蓮蓬罷。&”
青棠臉上的笑容倏地頓住了,&“姑娘...&”
這跟姑娘手撈蝦有什麼區別?
到底還是有區別的。好像離水更近了。
可歷來扛不住人的撒,丟盔棄甲后萬般不放心地走了。
邊向來不多帶宮人,要東西得去找宮里的小太監。
臨走時,青棠將傘放人懷里,又薅了許多片荷葉做了個墊子,放在水榭中用來倚坐的人靠上,那依依不舍的架勢和當初的姜大人如出一轍。&“姑娘等等,奴婢待會就回來。&”
姜歲綿點頭應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丫鬟走遠了,扇上的流蘇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倒生出些無趣來。
幾顆小泡泡悄聲破開在池面上,有只藏在水底的魚兒慢慢浮起,時不時甩個尾,散起一圈漣漪。
金紅,好像是金鯽。
本是只想摘蓮蓬的姜歲綿瞧了一會兒,一點點抿住了。
沒湊近水池,只繞到一旁折了枝條。桃枝太太高,好在水邊生了顆垂柳,正好能折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