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平素行事進退也當得上穩重二字, 此等儀態, 著實反常了些。
可不待他問上半句, 那廂的人已然先開了口:&“本殿有要事面見父皇, 還公公通允一二。&”
&“卻是不巧了, &”曹陌心緒一收, 頓了頓,笑著回道:&“圣上此下正忙著,怕是暫且沒法召殿下您了。&”
&“若能,殿下不若先將東西予老奴,待圣上得了空,再由咱家為大殿您呈上去便是。&”
今上都還未回呢,他自是得把人擋回去才行。
誰想曹公公話音剛落,眼前人居然趁他不備,竟是直接側繞開了來,徑直闖了養心殿中。
曹陌一時都愣住了。
他手里的拂塵摔在地上,怔愣幾息,方才匆忙沖上前去。
擅闖養心殿,大皇子這是瘋魔了不?
寂靜通明的大殿,輕微的一點簌簌聲一閃而過。
像是劍刃鞘而過之聲。
但不知為何,最終竟是無人阻他。
蕭祈便這麼順利地了養心殿。
目所至,空無一人。
蕭祈的步子停住了,他垂下眸,右臂正不自然地著,而左手卻是握了:&“是我太過心急...&”
一滴鮮紅的從蕭祈指尖垂落,染紅了殿中一塊冰涼骨的磚石。
&“父皇既不在此,那本殿便明日再來請安。&”曹公公慌張追來,這輕描淡寫的一句就這般落于他耳。
蕭祈的聲線格外冷靜,冷靜到甚至讓大太監覺出一古怪來。
但不等曹陌多作反應,大皇子就如來時那般,走得干脆利落。
仿佛就像在特意避著什麼似的。
曹公公愣愣地看著人離了養心殿,倏地在某一剎后知后覺地思出些許意味來&—&—
大殿下...莫不是特意來瞧圣上是否仍在宮中?
可今上出宮一事,大皇子又是從何得知的?
怎麼也思不出個結果的太監總管皺眉守在殿前,直至見那一月白常服,他才忙低斂下眉,將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附在人耳邊說了。
&“大殿下他...行徑似乎有些不同尋常。&”話到最后,曹陌頓了瞬,還是猶豫著多添了一句。
帝王只微微頷首,眸中竟連半分波也無。
養心殿恢復了原本的靜謐,雍淵帝正襟坐于那明黃椅上,隨手批起奏章來。
只是這一次,那半山高的奏折旁,多了一摞書。
書是好書,就是與奏章有些格格不。
曹公公在旁磨著墨,每每瞥到那上頭的書封時,角總是不控地了下。
他眼下也不去想大皇子之流的了,還是多想想下次該給姑娘尋些什麼樣的話本才更要些。
又一次險些控住不住自己面部表的曹公公暗自嘀咕著。
而那廂還比不過一本話本子的大皇子正行在出宮的甬道上。
近侍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眼瞧著這就要出了宮門,小太監咬咬牙,試探著勸了一句:&“殿下,娘娘那已尋過您幾回了,您眼下都了宮...&”若再不往永寧宮走上一遭,怕是于理不合。
聞侍此言,蕭祈卻連步子都未曾緩上半分。
這麼著急尋他,不過是因聽到了什麼風聲罷了。
還做著那登上后位的夢。
當真是...
厚重的宮門從側退過,在徹底出宮的那剎,蕭祈迎著漸漸昏暗下來的夜,緩緩將右手抬了起來。
守城的侍衛駐守兩旁,不遠的燭臺泄出微末碎,輕巧地落在了人的腕上。
只見那繡有蟒紋的玄袖口之下,多了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圓印。
像顆珠子。
年的手小幅度的著,綿延的痛意正沿著他腕向上攀著,連帶著小臂都有些麻木了。
無人知道,那正經著怎樣的苦痛。
仿佛要將里頭的經絡一寸寸震碎了,蝕骨之痛,不過如此。
愚不可及。
蕭祈間溢出聲低低的笑,右手驟然一揮而下。
&“啪&—&—&”
鞭末的鐵鉤甩在人殘破的軀上,勾下一塊來。
木樁上,手腳均被縛住的人渾抖著,遍布污的臉上寫滿了驚懼。
它上早沒了什麼好,連是男是都分不出來了。
唯有那頭長發,依稀可以人辨明子的份。
此下所在之,乃是大皇子府外一間別院的地底。
這是座暗牢,可牢里卻只存一人。
蕭祈持鞭的手頓了頓,隨意挽了個花,等對面之人將痛意一點點斂進骨子里,完完全全地完了這一鞭的苦,方才不不慢地又抬起手,一揮而下。
&“啪&—&—&”一朵暗紅的花綻出。
哪怕已沒了氣力,那樁上綁著的人仍是從口中咽出一聲痛苦的嘶喊。
想是痛極。
不知過了多久,那鉤子沒皮之聲才堪堪停了下來。
許是一刻,又許是一個時辰。周遭既黑且靜,早讓人忽視了時間的流逝。
只余下刑人那撕心裂肺的嗚咽。
侍立在旁的小奴著將錦帕奉上,又把那打斷了的長鞭收走,呈上了新的刑。其作稔,顯然已不是第一回了。
半的羅帕拭過指尖,蕭祈淡漠地去了指上的跡,竟是與他顯于人前的模樣截然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