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179章

小半刻后,不知數了多朵云的曹陌終是慎之又慎地踏了后殿暖閣。

他腳步放得極輕,走一步緩一息,好像恨不得丁點聲響也不發出似的,就連呼吸也是一同屏住的。

大太監就這麼做賊般地溜進了暖閣之中,直至看到那抹再悉不過的明黃

曹公公屏息的幅度愈發大了。

沉香木制的榻上,栩栩如生的龍紋鏤刻其上,群龍盤踞在側,仿佛在守護著什麼似的。

明黃薄褥下,小姑娘乖乖被藏在里頭,睡容恬靜。唯有手臂了出來,正枕在人膝上。

而距不過半寸之地,著冕服的帝王坐在榻沿,從旁邊隨意擺著的琉璃小瓶中挑出些藥膏來,然后一點點涂在了那被他小心攤開的掌心里。

的藥膏似流的玉石般晶瑩,可天子的目卻是從未停在它上頭半分。

而是直過它,向底下那尚未痊愈的傷痕。

這藥效用極好,被細細清理過的傷口上結了痂,已然瞧不出什麼跡,嵌進里的碎瓷也早已被挑了出來。

好似除了那道狹長輕淺的痂痕外,便什麼也未曾變過。

雍淵帝垂眼著,眸中再不是窺不得一緒的喜怒不形。

原薄之人了心,也是會會到心疼的滋味的。

甚至更甚。

帝王指腹上沾著的藥漸漸暈開,力度輕得宛若鴻羽。

大抵是有些涼,正睡著的人兒不自覺地蜷了蜷指尖,逮住了那只在自己掌心里作的手,然后慢吞吞地翻了個

險些蹭進了他懷中。

雍淵帝上藥的作就此一滯。

站了有一會的曹公公低斂著眉,暗暗估著時辰。

待到實在是有些遲了,曹陌這才試探著抬起眸,微覷了眼自己前的龍榻&—&—

他剛抬起的頭又迅速低了下去。

別說那話到邊的&“圣上&”二字了,這位太監總管此刻覺得自己的呼氣聲都是如此的振聾發聵。

他盯著手里的拂塵,再一次變了個又盲又瞎之人。

都耽擱這麼久了,晚一時早一時好像也沒多大分別...

也不差這一會了。

曹公公捂著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臟,十分有理有據地自我開導道。

好在那位也并未他等太久。

榻沿,看著藥膏徹底滲人兒白如雪的掌心,原是虛虛揪住的帝王這才輕了下,反手握住了人的右手。

雍淵帝俯下,把幾乎臥到他膝上的小兔稍稍往里抱了兩寸。冠冕上的旒珠垂著,可自始至終未曾有過半分的挪移。

而那本孤零零被人掙開的褥子,重新攏住了正睡著的小姑娘。

無聲無息。

榻上的人兒呼吸淺淺重重,又漸漸重歸平穩。

等再直退開之時,帝王的指尖輕輕掠過人的額,撥去了那一縷不大聽話的發

秋日清風和煦,日過窗欞,偏地灑落下來。

地上相疊的暗影由深至淺,直至徹底分離。

金鑾殿外,已是搖搖墜的眾臣終是迎來了這場遲了數個時辰的大朝會。

他們跪立于階下,而那高座之上,是他們的君王。

生殺予奪的君王。

員們跪了太久,以至于在行完一拜三叩的跪拜大禮后,武將尚且還能穩上一穩,那些個文臣卻是幾乎都站不住了。

若不是有左右之人互相攙扶,怕是能直接跪回地上去。

姜尚書自然也在其列。

但相較于早早跪于殿外請罪的宰輔等人,算準時辰如常候在宮門外的姜大人還是不大一樣的。

即便后頭因為看著同僚都跪了一地,未免太過拔群,他也便隨著一同跪了,那也已是好上了太多。

故而眼下姜淮之所以會顯得虛弱,主要的緣由還在...

當其他大臣在殫竭慮想著如何保住全府的命時,尚書大人他&—&—

在面對兩個兒子的詰問。

立后的消息,是怎麼瞞也瞞不住的。

雖然姜大人也很奇怪如此迫的時間里,他們到底是從哪聽來的風聲。

但總之這一夜,姜家府上的火燭亦如京中其余人家一般,是徹夜未熄。

幸而此下大家眼底的青紫一個比一個深,倒也顯不出他什麼來。

姜淮掩在人群里,一邊掐著自己虎口,一邊不著痕跡地瞪了兩個逆子一眼。

唯有這樣,他才不至于徹底睡過去。

正當這時,一道近乎沙啞的聲音響在了他耳邊:

&“禮部已籌大典多時,后位不穩則人心不安...&”

跪在那,高舉著手中奏章,一字一句道:&“為我大雍長治久安計,臣請奏,求圣上下旨,冊姜氏以后位。&”

方才還耷拉著眼皮的姜尚書驟然瞪圓了眼。

不是?你剛剛不還在聲淚俱下地說自己有罪麼?

怎麼突然就開始拉起他兒了!

被冷刀砍了個正著的姜大人眼下是真真不困了。甚至清醒得過了頭。

就像你看戲看的好好的,正瞧到高🌊呢,好嘛,突然發現自己也是戲里的那個。

姜淮看著那廂正跪呈奏章于上的臣子,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又涌起一種四面楚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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