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說有多心大,只是想來有仇當場解決,與別人發生的沖突只會被用來作為判斷一個人品行的證據,記得這個事,卻并不會一直將怨恨藏在心里折磨自己。
林瀅瀅的況更不一樣了,以前的沖突并不會在趙青檸心中泛起多漣漪,而且以前都是意識沒有覺醒的狀態,現在相當于重獲新生了。趙青檸會把當做一個全新的個來看待,自然也談不上什麼原不原諒了。
&“趙青檸!&”林瀅瀅在后面大聲喊,在看過來后咬了咬,小聲道,&“謝謝你啊。&”
趙青檸沒再回話,只是在背后沖擺擺手。
*
真的見了。
百姓們頭一回發現,那些從他們出生起就仿佛高高在上遙不可攀的地主、吏老爺們,也一樣會嚇得了子,被刀砍了一樣會死。
那些以往在他們頭上,好像一生都無法翻越的大山,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這些人都死了。這些人曾經害死過無數人,而現在他們的染紅了城門,印在百姓們眼里,使他們的眼神也變得雪亮雪亮的。
短暫的驚懼過后,許多人斗著膽子喊起來:
&“殺得好!&”
&“這些人該殺,收了多稅!&”
&“那余地主更是惡人中的惡人,多佃戶死在他手下!&”
周凝思倒不至于大開殺戒,只是據這些天搜查到的證據,挑了其中罪大惡極的幾戶人家。余下的雖然也干過惡事,卻不致死,便將家產充公,安排他們去做苦役。
路縣令,哦不對,現在已經不能縣令了。
他現在沒有了位,旁人便得知了他本名為路安文。
路安文做事清白,有個富商之作為妻子,他不需要去搜刮民脂民膏生活,自然是逃過一劫,家里的財產也沒被收走。
周家軍來了不過兩天,卻仿佛過了兩年一般令人不可置信。什麼都被打破了,一切都在改變!
周凝思是周家軍軍主,自然出于整個昆州的最高地位。哪怕有人想要借清秀的外表來生事,但被周家軍的軍士提著鋼刀看上幾眼,立馬嚇得半個字都不敢說。
周家軍原本還有個兩月之約,說是兩月之后比試一番,可如今周凝思帶著僅僅五百人便在一天之拿下昆州全境,那剛用無謂的架勢還用得著比?那四千五百周家軍看著原本悉的戰友,不過短短一個月不見,竟覺得變化之大到認不出來的地步。這不是原本最怠惰躲懶的倪大牙,怎麼不管什麼時候都要沖在最前面了?還有那材矮小沒力的周老五,現在一個人對抗三個兵都沒在怕的,甚至瞧著還長高了些許!
四千五百人縱使有再多的疑,也沒有一個能不真心實意地說,他們確實服氣了。不管周凝思是不是娘,是不是以往都沒出過幾次閨閣,能在一個月練出這樣一支兵,他們就服了。
他們原本的訓練也算不上差,就是跟民朝普通兵差不多的水平,如果今日這五百人是從周凌訓練的四千五百人中出來的,估計得跟府打個兩敗俱傷。而周凝思帶的這五百人,一場仗下來,死亡不過十,傷不過百,可謂真真正正的大勝。
慶功宴上,周凝思將酒灑在土里:&“這一杯,敬為了我們的勝利而犧牲的兄弟。&”沒有一點磕絆地念出了犧牲的幾人的名字,閉了閉眼,&“柳小五吃,每次訓練他都用功,但他為的不是自己吃得多好,而是當了組長能將米麥帶回家去養讓幾個孩子長壯點。阿德原本很懶耍,經常一被發現就扯出笑臉來,但他這次卻為了保護邊的兄弟犧牲了自己&…&…&”
每一個犧牲的人,周凝思都記得。這一個月與他們同吃同住,已非一般可比。強忍著聲音不要抖,將這些犧牲的士兵挨個回憶了一遍。講得越多,就有越多鐵骨錚錚的漢子紅了眼眶。
前一天還是一起打鬧的戰友,有人與柳小五約定了拿下昆州就去看看他時常掛在邊的幾個孩子。有人與阿德打賭輸了,說好要送給他的饅頭還沒來得及給&…&…
可是、可是這些再也沒有機會了。他們已經死于戰火之下了啊。
周家軍規定了不準喝酒,戰士們杯中也只是茶水。沒有人說什麼,卻不約而同地全部起,將水灑在地面,與那些或活潑或嚴肅的面容做悼念。
孩子嘹亮的哭聲響起,眾人打眼去,正是柳小五的一兒一。年紀小的弟弟可能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只是在這悲痛的氛圍中被染了。年紀大點的姐姐已然知道父親再也回不來了的真正含義,只眼里噙著淚,同娘一起安著弟弟,生怕他驚擾了上位的大王。
們是被柳小五關系最好的倪大牙喊來的,原本是想給柳小五一個驚喜,他見見許久未見的妻兒,可誰知還沒見著,他就已經重傷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