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你別是彎的吧?&”

&“哎呀康姐你又開我玩笑!&”

&“&…&…&”

這通電話是盧雅打來的。

宋晚梔沒什麼朋友,盧雅和那個人離婚以后就連親人也沒多了。手機通訊錄里存著的號碼不過那麼幾個,會聯系的也只有母親。

燒烤園里吵鬧得厲害,宋晚梔捂著話筒都聽不清,只好沿原路出去,到園子外面的街邊。

順著矮墻下又走了幾十米,宋晚梔拐進一旁岔出去的巷子里,旁終于安靜下來。停到墻前,腳邊樹影像海浪似的輕輕搖,夜混著月,倦懶地臥在樹頂。

&“梔梔,你是在學校外面嗎?&”盧雅聽這邊靜了,主問。

&“嗯,今晚有室友聚餐。&”

&“室友?嗯,這樣好,這樣才好,以前我就覺得你該多幾個朋友的,外向一點&…&…&”盧雅絮叨過友論那一套,才想起正事來,&“梔梔,你昨天是不是跟我撒謊了?&”

宋晚梔怔了下。

想起騙母親說已經去找過江肆的事,一時心虛,默然幾秒才輕聲問:&“什麼謊?&”

&“宋昱杰傍晚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他昨天公司臨時有事,沒能過去和你見面。&”盧雅輕輕嘆氣,&“你怎麼卻和我說,你們聊得很好呢?&”

宋晚梔沒答,只微微蹙眉:&“他為什麼給你打電話?&”

盧雅一默。

宋晚梔把手機攥了些:&“我們說好,他不可以再聯系你,就算聯系了你也不要理的。&”

&“這,這不是你剛到大學嗎?&”盧雅遲疑,&“他想給你送些日用品,問我方不方便去你學校里&—&—&”

&“不方便。&”

宋晚梔的聲音輕,卻斬釘截鐵,毫無余地。

會打斷別人說話,對盧雅就更是。盧雅訕訕片刻,又嘆了口氣:&“梔梔你不要生氣,你不想他去我會跟他說的,他不要去打擾你。&”

&“是不要打擾我們。&”宋晚梔輕聲糾正。像是被落下來的影子得微微低了頭,長發垂過肩頸,藏起蒼白清秀的眉目。緩了半晌,才終于找回緒平靜的聲音,&“既然從前沒有負過責,以后也就不要負了。&”

&“他就是想彌補過去&…&…&”

&“過去沒辦法彌補,過去就是過去了。&”宋晚梔安靜說著,&“我年前的最后兩個月,領養金還是會按他說的方式。兩個月之后不要再見面或聯系,這是我對他的唯一要求。&”

沉默過后,盧雅嘆聲:&“好,媽媽聽你的。&”

&“&…&…&”

手機屏幕熄下后,宋晚梔又在夜里站了很長時間。

仰頭看著枝葉隙間出的細碎星子,像夜空破的空,云很低很低,仿佛隨時都要傾下來。

記得宋昱杰很多年前離開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夜晚。

那晚鏡子里五六歲的小孩哭得嗓子都啞了,最喜歡的那條子也磕破了,跡像梅花一樣開在擺,而那個男人提著行李箱的背影在夜里越走越遠。

他沒回過一次頭。

那就別再回頭。

十幾年后中途悔過,作一副父深的姿態,只會人發笑罷了。

宋晚梔這樣想著,卻笑不出來。

只覺得今晚格外地累,像是被干凈了力氣。迫著自己一點點收拾緒,沿著墻繞出拐角,在昏黑里慢慢走近那片熱熱鬧鬧的煙火人間。

不過沒走出去很遠,宋晚梔就又停下來。

十幾米外的墻前,一點猩紅在夜里明滅。微勾勒出一只夾著煙的手,骨節分明而修長,每一折起的弧線都著凌厲的

手如其人。

憑一只手就能認出一個人,這種&“特異功能&”宋晚梔自己都覺著奇異。

不敢出聲,就安安靜靜站著,安安靜靜看。還好月很暗,又有路旁的樹影和晚夏的夜風藏著,那人應該沒有察覺的存在。

香煙燃盡。

那人將煙扔進垃圾桶中間的香煙區,轉折回。

只是剛近路燈下,他就被人攔住了。

&“江肆!&”

一個高挑漂亮的生喊著那人名字,跑進宋晚梔眼簾。

正往前走的宋晚梔已然離得很近,沒提防這一幕,慌張之下,本能轉躲到旁邊的樹后。

回過神心底生出點微惱。

那兩人在明,在暗,他們本來就看不到。況且又沒做什麼,那兩人都未必認識,更不需要躲。像做賊似的。

可躲都躲了。

宋晚梔在心底嘆氣,遲疑著是等還是走。

七八米外。

&“江大主席不急著回去吧?&”生笑容晏晏地背著手翹著肩,&“我想和你聊幾句哎。&”

江肆剛過煙,心還算不錯,懶懶靠回墻邊:&“什麼事,說吧。&”

&“今晚在棚里拼桌的那幾個孩,好像是今年的新生,&”生眨眨眼,&“你認識們?&”

江肆低垂著眼皮,隨意撥弄手里的銀制火機:&“不認識。&”

&“咔,噠。咔,噠&…&…&”

打火機的金屬蓋帽甩得一開一合,扣著不不慢的節奏,在夜里格外清脆。

而江肆的視線也一直沒抬起過。

路燈下生的臉有點不太好看,不過仍是笑的:&“你竟然不認識?那好冤枉哦,棚子里的學弟學妹們這時候應該都在討論,你是不是跟里面那個孩在一起了呢。&”

&“哪個。&”江肆沒抬頭,似隨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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